第130章 同步前最后一行是谁签的
我一醒就是凌晨。 屏幕里那句“正在外站同步”还留在我脑袋里，像闹钟一样。 我先打电话给祁越。 “昨晚那条同步没断，今天要追回。” 他说他已经把截图转给顾沉舟了。 我说“我不只要转给他。”
祁越没再追问。 九点前，我们在会务后门的装卸口重逢。 门口只有两盏灯，地面有一层薄灰。
会务主管把钥匙交到我手里。 “今晚你不应该来。”他说。 “你昨晚也不应该改。”我说。 他没回答。
我和祁越把昨晚三页页签都放到台灯下。 第一张是提交单。 第二张是交接清单。 第三张是回执。
我把三张都按时间顺序排成一列。 “这回执上写‘A9-5178’。”我读。 他点头。 “同步对象是‘北洲传媒仓储临时节点’。” “好，我们去仓储。”
门后一个人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蓝色封条。 “临时节点已封，不让你们进去。” 我看见他把纸递给会务主管。
“封条是今晚刚贴的。”我看着那张纸。 “你现在就拆。” 他有些犹豫。 “你拆也得有口径。” 我问：“口径到底是谁开下的。”
“口径是为了防扩散。” “是你们谁下的。”我把封条边角顶起。 “我不说。” “那我去看你门口摄像头。”
他沉默，最后把封条从口袋里掏出来。 我没让他再解释。
装卸口的铁门一开。 里面不是仓库，是一排发片台。 每个托盘都贴了标签。 我眼睛一停在一只半透明的硬壳盒。
上面是三层标签。 内层是“原始会场素材”。 中层是“补丁版”。 外层是“待外发”。
“我只要内层。”我伸手。 主管快了半步。 “你不能动外发。” “我不会动外发。”我说。 “我动的是内层。”
祁越拍下外层标签，和封条。 我打开内层盒，取出第一盘。 盘口有一张纸，写着“会务账号A9-5178”。
我把纸撕下来一角，发现底部压了一行。 “录制工位：T17。 补录：乔氏说明会。 同步说明：发布口径已完成。”
“同步口径是谁盖的。”我抬眼。 他说“秘书室。” “秘书室里具体谁盖的。” 他不敢再看我。
就在我想让他开口的时候，外面有人上前。 一辆商务车门一开，我认出温澜的助理站在门边。 他不是冲我来的，是看向主管。
“你们还在清点。”他对我说。 “我清的不是文件，是一条线。”
他把一只小卡塞进我的面前。 卡背写着“会务联络人：温小姐”。
你刚递上联络卡的人。 “你这边是上交了，还没登记？” 他抬了抬下巴。 “你这边是不是有人故意替她盖章。” 我把卡递给祁越。
祁越看了一眼，眼神有点冷。 “我先做一件事。” 他给我发了三个名字。 我没有马上看。
我继续看盘。 其中一盘没贴标签。 我把它拿起来，手背贴到上盖上。 标签被油渍黏了，像刚拿起又放下。
那盘里装的是昨晚没对外的片段。 我一边看着清单一边标注了三处。
第一处是女主台侧转身那秒。 第二处是主持人宣布“先看第一页”。 第三处是许映雪对着工作人员点头那一眼。
“你以为只要有一条‘剪成平稳’就够。”我放下笔。 “你们把关键那秒抹掉了。”
我抬头。 许映雪的影子出现在转角。 她穿黑外套，站在门口不说话。
“你不用再假装看不见。”我对她。 “你要的不是片段，是签名。”她说。
我笑。 “签名先不拿，我先把未盖字那页拿掉。” “你会丢失现场。” “现场是你们每一页都在丢。”
我让助理取来那盘。 她把我给的手套戴上，伸进内层。
这时主管把手放在我肩后。 “你这边先别多拿。”他说。 “你在看谁的背影，我要的是名字。” “我先说一句，别把全部都带走。”
我停住。 “全部。” “至少这盘你可以。” 我点头。
助理往另一边拿走内层盘，我把外层盘交回管理员。 她抬头看我。 我说“外层先放回原位，不要二次开箱。”
她听懂了。 她退后去把封条重新贴好。
我在内层盘里再找三十秒。 最后一秒，一页纸从夹层滑了出来。 是会务联络记录。 我读到一句。 “同步前最后一行待签：顾家临时指示。”
我把字抄在便条上。 祁越抬头看我。 “你终于有名字了？” “有，但还是不全。”
我抬起头对着门口。 助理刚把一只透明袋放在地上，里面是新打印出的两张纸。 一张是会务联络记录，另一张是“同步前最后一行待签”。
我签下时间。
许映雪的手机在外面震了一下。 她接了电话，声音很轻。 “不是今天晚上。 她已经看到。” 她抬起头看我。
“看到的不是片，是谁的签。”我说。 她不说话。
我把两张纸交给祁越。 “先传两份。” “发给谁。” “一个给顾行舟，另一个给顾沉舟。”
保安走过来。 “你们离开。”他对我们说。 “我还没走。”我把手放在门框。 “你要这两张纸？” “我不走。”
他抬手。 不是推，是挡。 我被挡了半步，手机响，屏幕跳出一个字样， “明天九点，顾氏内部核验会。”
我知道这句话的代价。 我要的是签字链条，他们要的是我让步。
我抬起头，把联络记录上的“顾家临时指示”五个字看得很清。 “我今晚把它留住，你们明天要负责。”
他把门往里一开。 我走出去的时候，看见门口那只没贴标的盘还在地上抖一抖。
有人已经开始往外发包。 我还差那个人的名字。 那一行在明早就会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