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杜岚青昨晚被谁接走了
楼下那声急刹一响,我连那张处方联都没顾上细看,先塞进了外套内袋。
顾沉舟已经一步跨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两个人。”他压着声音,“一个司机,一个女的。”
“楼下那两个人是乔家派来的?”
“看着不像乔家的路数。”
这句反而更麻烦。
乔家的人我现在至少认路数。
不像乔家,就说明上京那条尽调线已经从递纸变成下楼抢人。
门里杜岚青的声音发得更急了。
“你们从后楼梯走。别让他们看见我开门。”
我没再停,和顾沉舟直接往后楼梯拐。
刚下半层,就听见前楼梯拐角传来高跟鞋撞地的声音。
不是外联接待。
比她更急,也更硬。
“杜医生,人接你走。”
这句一出来,我脚步一下停住。
他们不是来谈。
他们是来接人走。
顾沉舟回手按了我一下,意思很明白。
先走。
我们从后楼梯下到二楼转角的时候,正好能从窗户缝看见楼下。
那辆黑车车牌还是被遮了一半,只露出最后两个数字。
十四。
驾驶座旁边站着的女人穿着驼色风衣,手里拿着一只很薄的文件夹。
她没抬头。
可那个站姿,我见过。
是北洲十六层外联接待最常有的那种站法。
规矩,直,像所有话都先在心里排过一遍。
我心里一沉。
不是同一个人。
但肯定是同一条线。
顾沉舟已经拿手机连拍了三张。
车尾一张,女人侧影一张,文件夹一张。
“原图我留。”他说,“你别在楼道里多停。”
我点了下头。
这时候最值钱的不是硬拼一面。
是把人、车、接人动作全带走。
可代价也立刻压下来。
我刚走出老家属区,北洲外联接待的短信又进来了。
只一句。
还有三小时四十六分。
我看着那串时间,眼神都冷了。
她现在连话都懒得说。
只拿钟压我。
我一边往车上走,一边把刚才那张旧处方联翻开。
纸张已经发黄了,边上还有药水渍。
可有两样东西很清楚。
杜岚青,夜班补签。
交接人,林。
这张纸不算完整证据。
可它够把杜岚青、林曼和夜班交接单绑到一处。
我把正反都拍了照,整页一张,名字一张,“交接人,林”一张。
“这张补签联原件我拿着。”我说。
顾沉舟嗯了一声:“黑车照片原件我拿着。刚才楼下那段我也留了视频。”
我们刚上车,祁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档案室终于给出一页D17对应医生的盖章值班证明。”他说,“不是借阅原件,是值班证明。盖了医务档案室的章。”
我心口一提:“写了什么。”
“D17对应值班医生,杜岚青。”
这一下,小胜狠狠干了下来。
我原本手里只有杜岚青隔门认的两句,和一张补签联。
现在医务档案室自己把D17对应杜岚青写进了盖章件里。
医务档案室自己把D17和杜岚青盖成了纸。
这东西一出来,陆承屿那份“D17实名空白”的异议,至少要塌一角。
可祁越下一句,又把代价狠狠干了回来。
“证明最下面还有一行备注。”
“备注写了什么。”
“原始映射页现由外部尽调借阅,不在本室。”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下眼。
这就是他们的厉害。
你每拿到一张纸,他们都能顺手再给你留一个缺口。
D17实名是补上了。
可原始映射页还是在外面。
我现在能去北洲补第二轮核验,却还没法把借走原页的人一把掐死。
车刚开回医院侧门,我就看见门口已经围了人。
不是普通家属。
是几个记者。
显然,乔家又往记者群里放了我在查D17实名和补签联的消息。
他们现在很会打这个节奏。
你刚拿到一点纸,他们就立刻把人和镜头推到门口,逼你要么退,要么在混乱里说错。
我没从正门走。
顾沉舟把车绕到急诊后巷。
“祁越在后门等。”他说,“值班证明原件他拿着。”
我下车的时候,祁越已经把那页纸递过来了。
我接过来先看最上面。
医务档案室值班证明。
D17对应值班医生,杜岚青。
下面那行备注也确实在。
原始映射页现由外部尽调借阅,不在本室。
我把这两行来回看了两遍,忽然就笑了。
“他们这是怕我不去北洲,自己把桥给我搭好了。”
祁越也听明白了。
“是。”他说,“陆承屿那份异议,现在只剩‘提交链说明’还能咬。”
“那就去咬回去。”
我把值班证明和补签联放到一起。
纸面上已经够我再上一次十六层。
可我刚把文件夹合上,唐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声音压得很急。
“予棠,我把《继承人培养计划》后面那页翻出来了。”她说,“计划执行联系人那栏,写的不是乔家人。”
“那一栏写的是谁。”
唐栀吸了口气。
“写的是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