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D17后面的第三个字叫青

我盯着那张旧合影，先看见的不是杜岚青。

是林曼。

她站在第二排，头发比现在短，嘴角那点笑也比现在更软。

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人会老，眼神不会。

她旁边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胸前别着工牌，照片底下注的名字写得很清楚。

杜岚青。

这一下，不只是D17第三个字出来了。

林曼和杜岚青同框，也一起从旧墙里被拖了出来。

小胜先狠狠干了下来。

我之前手里只有D17、值班总表、借阅单半截和顾姓签收偏旁。

现在我手里不只是代号和半截名字了。

现在我能把D17直接落回杜岚青这个名字，还能把她和林曼那张旧合影连起来。

可代价也一起跟上。

顾沉舟把手机往下一滑，露出祁越刚补的一句。

人不在院里，昨晚被车接走了。

这就说明，有人知道我今天会追到她。

而且比我更早一步，把人先挪开了。

我抬头看顾沉舟：“祁越现在在哪。”

“还在医院里卡借阅说明。”他说，“让我先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杜岚青现在在哪。”

“在旧家属楼。”

车拐进医院老家属区的时候，天已经过了中午。

这片楼老得厉害，墙皮一块块往下掉，楼下坐着晒太阳的老人，谁都认识谁。

顾沉舟把那张旧合影打印件折了一半塞给我。

“三单元四楼。”他说，“祁越问出来的。杜岚青原来住这儿，昨晚楼下有人看见黑车来过。”

我刚上楼，还没敲门，隔壁先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老太太探头看我，眼神很亮。

“你们又来找杜医生？”

“还有谁来过。”

“今天一早就来过两个。”她压低声音，“一个女的，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女的我不认识，男的说话像上京口音。”

这句话已经够我判断来路了。

不是乔家先来的。

是上京来的人沿着D17实名映射这条线先来收口了。

我抬手敲门，里面没人应。

顾沉舟蹲下去看了看门锁，声音很低。

“门没换，新锁芯是昨晚刚装的。”

我还没开口，楼道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有人拎着菜往上走，边走边跟旁边人讲话。

公共楼道最适合开口。

因为围观一多，对方就不敢装得太干净。

我干脆没再压声，直接对着那扇门说。

“杜医生，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问你一件事。D17是不是你。”

楼道里一下静了。

刚上楼的那对夫妻也停住了。

隔壁老太太把门又拉开了一点。

我继续往下说。

“你可以不见我，但你昨晚被人接走，今天门锁就换了，这事已经不可能装成与你无关。你要是不出来，我下一步就把值班总表、借阅单半截和这张你跟林曼的旧合影一起送到院里去问。”

我话音刚落，门里终于响了一下。

不是开门。

是门后有人靠近。

隔了几秒，一个很哑的女声从门内传出来。

“你别在这里喊。”

我心口一沉。

人还在。

至少这条线还没被整根拔走。

“那你把门打开。”

“我现在不能开门。”

“那你就隔着门答我。D17是不是你。”

门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道哑声低低落下来。

“D17是我。”

这一句，比一百句解释都硬。

顾沉舟站在我侧后方，手里的录音笔已经悄悄亮了灯。

我没再追着问废话，直接往下砸。

“31768是不是你接生的那个孩子。”

门里的人像是喘了一下。

“31768是我接生的。”

小胜又落了一层。

不是旧值班总表，不是旧合影，不是我自己拼的链。

是杜岚青亲口认了D17和31768都对。

楼道里那几个停下来看的人，连呼吸都轻了。

他们听不懂全部。

可他们听得懂，这扇门里的人正在认一件很要命的旧事。

可代价也立刻追上来。

我第三个问题才刚出口，门里的声音就明显发抖了。

“二十一点十九那个孩子，和你现在查的不是一条线。”她哑着声，“你别在楼道里再喊了，他们会知道我还在这儿。”

我眼神一下定住。

二十一点十九。

第二个时间点，被她自己提出来了。

这就说明，钟控页上那第二名新生儿，不是我多想。

它本来就在这一夜的链里。

我压低声音。

“谁会知道我还在这栋楼里。”

她没回这句。

她只在门后很快地说。

“我手上没有原页。原页早就不在我手里。你要是真想往下查，就去找当年的两人交接单。不是我一个人签出去的。”

我刚要追，她已经往后退了。

门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碰响，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塞到了门缝底下。

我立刻蹲下去。

门缝底下慢慢露出来的，是一张被对折过的旧处方联。

上面只有两行能看清。

杜岚青，夜班补签。

交接人，林。

还没等我把纸完全抽出来，楼下突然响起汽车急刹的声音。

顾沉舟猛地转头看向楼道窗外。

“黑车回来了。”

下一秒，门里那道哑声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

“你快走。别让他们看见你拿那张补签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