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左顾右林
并列签字样本比对申请书还带着快递封口的硬边。
我坐在车里，把并列签字样本比对申请书翻到第二页，指尖压着受理说明一行一行往下看。
祁越坐在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普通申请书。上京那边愿意收，说明他们已经默认你手里的签字线有比对价值。”
“价值归价值。”我把纸折回去，“人要是再被他们转走，这条线还是会断。”
顾沉舟把车停进北洲医院地下通道：“正门全是人，走后勤电梯。”
电梯门一开，消毒水味直冲上来。
护士站外面围了好几个人，有人拿着手机偷拍视频，有人盯着病房门口不动，像是在等我撞上去。
我没给他们先拍我的机会，直接把并列签字样本比对申请书拍到护士站台面上：“昨晚给我打电话的人是谁。我要见她。”
值班护士被我这一下拍得一愣，低头看了眼并列签字样本比对申请书，脸色立刻变了：“昨晚给你打电话的护士现在不在台里。”
“昨晚给我打电话的护士现在在哪。”
“昨晚给你打电话的护士现在在观察室。”
我抬脚就往里走，两个保安立刻横过来。
“家属不能进。”
“我不是来看病人。”我盯着他们，“我是来核一份昨晚电话转达的口供。你们要是再拦，我现在就在这层走廊问，为什么病人刚醒就有人催着关机。”
走廊里本来就有人看热闹，我这句话一落，几个手机全抬起来了。
一个保安脸色一紧，回头去看护士长。
护士长快步过来，语气硬得发冷：“乔小姐，这里不是你开发布会的地方。”
“那正好。”我把申请书递过去，“你们盖章的材料，我只问三件事。第一，昨晚是谁给我打的电话。第二，病人现在是不是还在本院。第三，谁签的转运和交接。”
护士长盯着申请书看了两秒，语气明显降了一格：“病人还在。刚从急诊转去观察室。”
“昨晚那通转达电话是谁接出去的。”
“是我们值班护士代转。”
“转运和交接的签字到底是谁签的。”
她没接。
我看着她：“你不接，那我默认你们手里有纸。”
祁越顺着我这句往前补了一刀：“我们只看复印件，不碰原件。你们现在不提供，等比对函正式落下来，这一层的签字链都要被调。”
护士长咬了咬牙，转身进了值班间。
十分钟后，她拿着两页复印件出来。
第一页是病人转入观察室交接单。
第二页是昨夜的临时陪护授权页。
我先看第二页。
签字栏不是一个签名，是左右并排两笔字。
左边只写了一个顾字起笔，右边写的是一个林字收尾。
中间还有一枚压得很浅的章。
我心口一沉，把复印件按住：“这两张我都要拍。”
护士长皱眉：“只能拍一分钟。”
“一分钟够了。”
我把镜头压得很低，先拍时间，再拍签字，再拍那枚浅章的边。
祁越在旁边提醒我：“左页角一起带进去，别让他们说你裁图。”
我点头，连拍五张。
小胜先落了一半。
我们终于把“并列签字”从一句口供落成了纸。
代价跟着也到了。
我还没把手机收起来，观察室那头就乱了。
一个家属打扮的女人冲过来，抬手就要抢护士长手里的复印件：“这些东西怎么能给外人看！”
她不是病人家属，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手里拎的包，和林曼那位助理常用的是同一款。
我侧身挡在护士长前面：“你来得真快。”
女人愣了一下，马上改口：“我是来替病人办手续的。”
“办什么手续。”
“转去安静点的楼层。”
“那你把授权书拿出来。”
她抿着嘴，不动。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她连纸都拿不出来，还办什么手续。”
“不是说病人没家属吗。”
女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转身就走。
顾沉舟刚要追，我抬手拦住他：“别追。先把她的脸拍清楚。”
顾沉舟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
女人回头挡脸，脚步更快，还是晚了一拍。
她半张侧脸和包带都进了镜头。
我把两页复印件还给护士长，声音压得很低：“原件谁保管。”
“这两页复印件的原件现在都在院办手里。”
“今天别再让别人拿走。你要是守不住，就先把原件锁进药柜，登记到你自己名下。”
护士长盯着我，眼神复杂，最后还是点了一下头。
我正要转身，观察室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的值班护士朝我招了下手：“乔小姐，你进来一下，病人刚醒。”
我快步进去。
病床上的男人脸色比昨晚还灰，手背上全是针眼。
他看见我，嘴唇动了两下，声音细得像一根线：“左……顾……右……林……”
我俯下身：“我已经看见纸了。还有什么。”
他费力地抬起手，在床单上点了两下。
“车……上京……不是医院车……”
“车牌你记得吗。”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硬撑：“六码……后三位……七一九……”
我还想再问，监护仪的声音突然拔高。
医生冲进来，一把把我往外推：“出去，他不能再说了。”
我退到门外，心里那口气还没压下去，手机先震了。
唐栀发来一张现场图。
我办公室外的预算通知下面，又贴了一张新的白纸。
标题只有六个字。
专项开箱核验。
时间写着今天下午三点。
对象栏，A37原件袋。
我抬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电子钟。
十一点零八。
祁越把手机拿过去看了一眼，声音直接沉了下去：“他们不等明天了。”
我把病房门看了一眼，又把刚拍到的两页复印件塞进文件袋。
“那就先回中州。”
我刚转身，护士长又追出来，手里多了一张刚打印的单子。
“乔小姐，这个你也该看看。”
我低头。
那是一张凌晨三点的车辆放行登记。
来车单位一栏，写着上京基金会接待车。
车牌尾号，七一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