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床下有录音
床底黑影里有一点红光闪了一下。
我被保安拦在玻璃门外，手掌压在门框上。
“医生，先不要推床。床下有东西。”
病房里的护士已经弯下腰。
她听见我的声音，动作停住。
医生回头看我。
“你看见了什么？”
“红光。”我说，“在床脚下面，靠近墙的那一侧。”
医务科值班人员立刻走过来。
“乔小姐，你不能隔着玻璃指挥病区工作。”
“我没有指挥。”我盯着医生，“我在提醒你们，病床下面可能有外来物品。病人刚才抢救过，床下如果有东西，先确认安全。”
医生看向床脚，脸色沉了下来。
这句话不是证据链。
这是医疗安全。
医务科可以拦我，不能让医生当着所有人的面忽略病床下的外来物品。
医生立刻对护士说：“先别动床。叫保卫科，拿检查灯。”
值班人员脸色一沉。
“主任，病区现在已经够乱了。”
医生语气第一次重起来。
“病床下有不明物品，先查清楚。”
护士后退半步。
保安队长也走了过来。
祁越压低声音对我说：“不要进门，不要碰。让医院自己取。”
我点头。
隔着玻璃门，我看见护士打开床侧灯。
床脚下那点红光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不止我一个人看见。
护士轻轻吸了一口气。
“真的有东西。”
走廊里的人都静下来。
行政值班人员站在电梯口，刚才还要转走旧物袋，现在脸色灰得像墙。
保卫科的人很快到了。
他们拿着一次性手套和透明袋。
医生当场说：“病区人员不要接触。由保卫科取出，护士在场记录。”
医务科值班人员想开口，被医生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保卫科人员蹲下去，用检查灯照床底。
几秒后，他从床脚内侧取出一个小黑盒。
盒子只有半个掌心大，外壳贴着透明胶，红灯还亮着。
护士退了一步。
“这是录音笔吗？”
医生没有回答。
保卫科人员把小黑盒放进透明袋。
“外形像录音设备，具体性质等登记后确认。”
祁越立刻说：“请记录取出位置、红灯状态、在场人员和发现前床位未移动。”
值班人员冷声说：“祁律师，保卫科会按医院要求记录，不需要你提醒。”
“你们刚才连顾氏初核医疗协同都没有告诉抢救医生。”我说，“现在每一个提醒都需要写进记录。”
值班人员脸色彻底沉了。
但保卫科人员已经开始写。
医生也没有拦。
这是今晚最大的一把刀。
如果床下这支录音设备一直在录，它录到的不止是病人声音。
它可能录到林曼的口头同意。
录到医务科和院办怎么处理旧物袋。
也可能录到爷爷短暂清醒时说过的话。
我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现在说太早。
我只问：“这支录音设备之前有没有登记为病区设备？”
护士立刻摇头。
“病床下没有这类设备。”
医生看向她。
“你确定床下不会放登记设备吗？”
护士很紧张，但还是说：“我们常规设备都在床头和监护仪旁边。床底不会贴这种小盒子。”
祁越看我一眼。
这句现场回答已经能证明，护士第一时间没有把它认成病区设备。
它不是最终结论。
但能证明这个小黑盒不是护士第一时间认得出的病区设备。
保卫科人员把透明袋举起来。
袋子里的红灯还亮着。
值班人员终于急了。
“先把录音设备关掉。”
保卫科人员没有动。
医生说：“不要按。保持取出状态，先登记。”
这一刻，值班人员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他想关。
可他越急着关，越像怕它还在录什么。
我抬起手机，对准自己的脚下和走廊地面，没有拍病房里面。
“现在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六分。乔鸿山病床下取出疑似录音设备，取出时红灯亮，医院保卫科封存，医生和护士在场。”
值班人员冲过来。
“你不能录医院现场！”
祁越拦住他。
“她录的是自己的声音和走廊地面。你如果不希望现场被记录，可以让医院出具完整封存记录。”
保卫科人员把封存袋口扣好。
封条还没贴，行政值班人员突然开口。
“这个疑似录音设备涉及病区安全，由院办统一带走。”
医生皱眉。
“先由保卫科封存。”
“院办已经接管今晚的争议物品。”行政值班人员说，“旧物袋、录音设备，都要转入暂存室。”
我听见旧物袋三个字，就知道他们急了。
床下这支录音设备，和旧物袋是同一场局。
顾澜提醒别在医院拆袋，因为床下有录音。
如果我们刚才当场拆袋，录音设备就会录下所有内容。
再被他们转走，截取，剪掉，谁都说不清。
我看着行政值班人员。
“旧物袋已经封进病区保险柜。录音设备由保卫科取出。你要把两样东西一起转走，请你拿院办书面接管单，写清楚接管人、接管时间和接管理由。”
他冷冷说：“你没有资格要求院办写单。”
医生忽然开口。
“乔予棠有权要求院办写清接管单。”
所有人都看向医生。
医生把手套摘下来。
“录音设备在我的病区发现，涉及病人隐私和病区安全。没有书面接管单，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
行政值班人员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知道医生已经不只是配合记录。
医生在把自己从这件事里切出来。
这就是小胜。
录音设备被发现，取出状态被写下，红灯还亮的画面进入封存记录。
代价也跟着落下来。
护士长很快赶到，第一句话就是：“病区今晚清场。除抢救必要家属外，所有争议人员退到电梯厅外。”
争议人员。
他们把我也算进去。
保安开始往前压。
祁越护着我后退。
“走，先退。现在冲进去会毁掉记录。”
我看着保卫科人员把小黑盒装进透明袋。
封条压下去前，盒子背面的贴纸被灯照了一下。
贴纸边缘翘起，露出两行手写字。
第一行是，顾澜收。
第二行被封条挡住，只露出顾委临封七三二。
保安推着我们往电梯厅退。
行政值班人员伸手去拿封存袋签收单。
医生一把按住封存袋签收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