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寄存柜尾号四一九
行政值班人员按着保险柜门,说旧物袋必须转走。
护士手里的封条还没按死。
我往前一步。
“你现在按住的是病区发现物品,不是院办文件。请你先把转走依据拿出来。”
行政值班人员看向医生。
“院办已经要求转暂存室。”
医生没有让开。
“院办要求可以写进备注。病区发现物品今晚先留在病区保险柜,这是我的处理意见。”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走廊里的人都听见了。
行政值班人员脸色很冷。
“主任,你确定要为这个袋子担责任?”
医生把手放在保险柜门上。
“我为病区交接记录担责任。”
我看着他,心口那股冷意稍微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他站在我这边。
而是因为今晚终于有人肯把一句话落到自己的名字上。
祁越把镜头压低。
“请各位注意,旧物袋没有启封。袋内硬卡边角从旧裂口处露出,能看见北洲安置服务寄存柜和编号尾号四一九。我们只记录已露出的外观,不抽取,不展开。”
行政值班人员立刻转头。
“谁让你说袋内内容?”
祁越看着他。
“这是现场已经露出的外观。你刚才也看见了。”
那人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再接。
我问医生:“封存袋还能换一只大一点的吗?现在旧裂口被柜门边挤着,容易被说成我们弄坏了。”
医生立刻让护士换了一只更大的透明封存袋。
护士换袋时,所有人的手都离得很远。
祁越报时间。
医生看外观。
护士写备注。
我只盯着那一截蓝色印字。
北洲安置服务寄存柜。
这几个字和韩屿刚才说的银行回函撞在一起。
银行正式回函第一部分露出旧联系人,顾澜。
旧物袋里又露出北洲安置服务寄存柜。
爷爷不是临时把袋子塞在枕下的。
他早就知道,自己醒来后可能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把东西放在我能追下去的位置。
行政值班人员忽然伸手要拿交接单。
“这张单子院办要复核。”
祁越先一步按住交接单边角。
“复核可以。原件留护士站,院办可以签收复印件。”
那人冷冷看他。
“你凭什么替医院定?”
我开口。
“因为这张交接单上有我的见证备注。你要带走原件,就得让我知道它去了哪里。”
护士站里的护士小声说:“交接单原件按规定留病区。”
行政值班人员脸色更难看。
他终于松了手。
医生把旧物袋封好。
封条按下去时,啪的一声很轻。
可我听得像一枚钉子落进木头。
旧物袋没有被转走。
代价是袋子也没有到我手里。
它被锁进病区保险柜,柜门钥匙由护士长保管,密码由值班医生保管,启封时间写成明早八点四十分,早于顾家九点初核会二十分钟。
祁越把封存编号写进文件袋。
“旧物袋原件留医院病区保险柜。交接单原件留护士站。你手里只有回执照片和现场录音。我保管封存编号照片和交接回执副本。”
我点头。
“给韩屿打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
韩屿的电话里传来键盘声。
“我还在银行旧档系统里等第二部分回函。”
祁越说:“旧物袋露出北洲安置服务寄存柜,尾号四一九。你刚才说旧联系人叫顾澜。银行回函里有没有寄存柜字段?”
韩屿停了两秒。
“正式回函第一部分没有,只写旧联系人姓名和北洲安置服务。寄存柜字段可能在第二部分附件里。”
我问:“顾澜是谁?”
“现在不能下结论。”韩屿说,“但这个名字不是顾行舟,也不是温澜。旧档里显示他或者她曾经是北洲安置服务的接收联系人。”
祁越提醒:“你说的是回函可见字段,不是身份判断。”
“对。”韩屿马上改口,“回函可见字段只显示旧联系人顾澜,身份待核。”
我听见电梯又响了一声。
行政值班人员站在不远处,正在低声打电话。
他没有开免提。
但我听见两个字。
顾澜。
我转头看过去。
他立刻背过身。
我对祁越说:“记录。他听见寄存柜尾号后,电话里提到了顾澜。”
祁越写得很快。
韩屿在电话里问:“医院现场有人也提这个名字?”
“是。”我说,“但他不承认。”
韩屿声音低下来。
“我试着查旧联系人留存电话,但我只能做合规范围内的核验。如果号码是公开留存,我可以告诉你是否仍可拨通。”
“你不要越线。”我说,“只查回函允许确认的公开留存项。”
几分钟后,他回话。
“回函附件提示有一条旧留存电话,尾号四一九。”
我看向病区保险柜。
寄存柜尾号四一九。
电话尾号也是四一九。
同一个数字被放在两个地方。
这不是巧合。
韩屿说:“我不能直接给完整号码。银行可以按旧档回联程序拨一次,确认联系人是否仍可接听。你要不要申请?”
祁越立刻说:“申请。请银行留拨号记录和通话结果,不要让我们私自拨。”
韩屿应下。
走廊里等得很静。
行政值班人员还没有离开。
他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三分钟后,韩屿的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
“银行拨给顾澜旧留存电话的回联接通了。”
我没有说话。
韩屿压低声音。
“银行按程序只问是否为顾澜留存联系方式。对方没有否认名字,但只说了一句话。”
我问:“她说什么?”
韩屿的声音更沉。
“她说,别在医院拆袋,床下有录音。”
我猛地抬头看向重症病区的门。
医生刚好从里面出来,手套还没摘。
病房里,护士正要把乔鸿山的床往里推回原位。
我冲到玻璃门前。
“医生,先别动床。”
保安立刻拦住我。
病房里的护士已经弯腰去推床脚,床底黑影里有一点红光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