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录音设备不能离开医院
院办人员按下静音键的那一刻，医院大厅里好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他们没听全。
但大厅里的旁听者都听见了那几个关键词。
顾澜。
三零一九。
予棠。
林曼。
四一九。
这几个字已经够割人。
我看着院办人员的手。
“请你把刚才按静音的动作写进记录。”
他脸色发白。
“医院只是控制旁听范围。”
“那就写医院控制旁听范围。”我说，“写明控制发生在乔鸿山口述提到林曼和四一九之后。”
他闭了闭眼。
总值班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说：“我会让保卫科补一条，旁听电话在播放片段过程中被院办要求静音。”
院办人员猛地看向电话。
他没想到总值班会这么说。
医院已经被乔氏声明拖下过水。
这一次，他们不敢再替任何人吞刀。
祁越把刚才听见的内容记下来。
“设备原件还在保卫科，封存袋完整，院办、保卫科、总值班在场，片段中出现乔鸿山口述，点名顾澜、三零一九、乔予棠、林曼、四一九。”
“不要写结论。”我说，“只写听见了哪些字。”
“我明白，我只写字词，不写结论。”
顾家协查人员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很不好看。
“乔小姐，顾家旧案归属意见已经写明，三零一九旧案不归你个人处理。你现在要求医院播放留存物，已经干扰顾家旧案管理。”
我看向他。
“你说不归我处理，乔鸿山刚才说交给予棠。”
他噎住。
“片段不完整，不能断章取义。”
“所以我要求完整核验。”我说，“你们却要求把设备转入四一九。”
旁边有病人家属低声问：“他们为什么不让听完啊？”
这句话轻得很。
却像针扎在顾家协查人员脸上。
他压低声音。
“乔小姐，你不要利用公共场所煽动无关人员。”
“我没有煽动。”我说，“我只是站在这里，让每个人听你们怎么抢证据。”
院办人员终于忍不住。
“乔小姐，医院大厅不是争议审理现场。”
“我同意。”我说，“所以请医院给我一份正式外观和片段核验记录。拿到记录，我立刻离开大厅。”
总值班那边说：“记录可以出，但内容只能写片段字词，不写身份判断。”
“可以，医院记录只写片段字词。”
顾家协查人员立刻说：“顾家不同意医院向外部异议人出具片段记录。”
总值班声音也冷了一点。
“顾家不同意可以另行提交书面意见。设备现在由医院保管，刚才启封核验也是医院内部风险核验。医院有权记录自己听见了什么。”
顾家协查人员的脸彻底沉下去。
小胜落在这里。
医院第一次没有只说“按流程”。
它把听见的字写进了自己的记录。
代价也跟着来。
乔氏第二次临时董事会的通知跳到我手机上。
时间从两点半改到两点。
议题后面多了一行。
乔予棠在医院非法引导播放争议录音，涉嫌扩大公司及家族风险。
他们动作很快。
我把通知递给祁越。
“他们把录音也写进董事会议题了。”
祁越看完，眉心压紧。
“他们要把你拖到乔氏董事会里公开审你。医院这边记录没出来之前，他们会先定性。”
“那就让医院记录赶在两点前出来。”
总值班说：“最快二十分钟。”
我看了眼时间。
一点三十五。
还有二十五分钟。
乔正谦想用董事会先定我的罪。
我必须带着医院记录进去。
韩屿电话打进来。
“合作银行收到医院片段核验消息了吗？”
“还没正式记录。”
“乔氏新授权经办人已经提交第二笔付款替换申请。他们说你在医院非法播放录音，已经不适合作为任何项目说明人。”
我冷笑。
“他们连二十分钟都等不了。”
韩屿说：“银行现在能挡，但只能挡到董事会结果出来。你如果在董事会上被追责，后面付款会全线转给新授权经办人。”
“我知道银行只能等董事会结果。”
我挂断电话。
顾家协查人员还站在院办人员旁边。
他把那份旧案归属意见递过来。
“乔小姐，顾家可以给你看首页。首页足够证明三零一九旧案由顾家前室管理。”
我没接。
“首页不能证明你们有权拿走医院录音设备。”
“你没有资格要求看后页。”
“那就让董事会看。”我说。
他眼神一变。
“乔氏董事会无权审顾家内部旧案。”
“乔氏董事会现在要审我私藏公司资产和拖延付款。”我说，“你们拿顾家旧案归属意见给乔正谦当授权依据，又说乔氏董事会无权看。你们到底是要它当证据，还是要它当黑箱？”
顾家协查人员没答。
大厅门外，祁越的手机震了一下。
顾行舟发来消息。
“前室四一九外屏已关闭，但限制通知原件在我手里。温澜留在主会场要求顾家委员会说明旧钥匙转入时间。”
我回了两个字。
收到。
医院总值班电话里终于传来打印机声音。
纸页一张张吐出来。
总值班念得很慢。
“录音设备外观及声音片段核验记录。设备编号、封存袋外观完整。现场短时播放，听见男性老年声音提及顾澜、三零一九钥匙、予棠、林曼、四一九。播放过程中，旁听电话被院办人员要求静音。”
院办人员脸色难看到极点。
我说：“请盖医院总值班章和保卫科接收章。”
总值班说：“可以给副本，原件留医院。”
“原件留医院。副本给我，照片发给祁越。”
顾家协查人员忽然上前一步。
“这份记录不能给她。”
总值班冷声说：“顾家如果要拦，请提交书面拦截意见。”
他不敢写。
我拿到副本的时候，手指被纸边划了一下。
很细的一道口子。
血冒出来。
祁越立刻拿纸巾按住。
我没管。
我把记录副本拍给韩屿、顾沉舟、顾行舟。
一点五十八。
乔氏第二次临时董事会还有两分钟。
乔正谦的视频会议链接跳出来。
我点开。
屏幕里，乔正谦已经坐在主位。
林曼坐在他旁边。
乔望也在。
乔正谦看见我，第一句话就落了下来。
“乔予棠，你终于肯来接受追责了。”
我把医院记录举到镜头前。
“我不是来接受追责。”
会议室大屏上，医院盖章页被投出来。
“我是来追你们的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