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谁签领了牛皮纸袋

登记本那行字写得很快，像赶着跑。

林助。

后面没有全名，只有一串院内电话分机。

我拿手机对着登记本拍照，连拍三张，把签领时间和分机号都拍进去。

护士长伸手挡了一下：“你不能拍太久。”

“我拍的是你们登记本，不是你们病人隐私。”我看着她，“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告诉我，谁让他签领的。”

她咬了咬唇：“签领理由写的是配合家属调取。”

我把镜头往下一压：“家属名字呢？”

空白。

家属名字这一格空着。

祁越在我身后低声骂了一句，立刻把这一页也拍了下来：“空白签领，已经够你们院办喝一壶。”

护士长脸色更难看：“你别在急诊区闹。”

“我不闹。”我把手机收起，“我要见院办值班负责人，现在。”

半小时后，院办值班室灯全亮。

值班负责人坐在桌后，语气很冷：“乔小姐，医院不是你公司，不可能按你的节奏转。”

我把四张照片摊在桌上。

抢救证明，物品清点单，物品柜破封条，登记本签领空白。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盯着他，“谁批准了林助签领牛皮纸袋。”

他看了两秒，推回来一句：“流程内部事项，不便透露。”

祁越把笔记本转向他：“不透露可以。那请你在这份询问记录上签字，写明你拒绝说明。”

值班负责人皱眉：“你在威胁我？”

我笑了一下：“你误会了。我在给你留退路。你今天不写，明天别人会写成你默认。”

他和祁越僵了十几秒，最终还是拿起笔，签了名字。

我盯着签名笔画，记在心里。

小胜很薄，但有用。

我们至少拿到了拒绝说明的签字载体。

代价同一秒砸下来。

顾沉舟推门进来，手里举着手机：“中州公司内部群炸了。”

他把屏幕递给我。

公司内部群里，核查组发了第二轮通报。

乔予棠团队资料封存完成，明早九点统一开箱复核。

下面附了九宫格照片。

我一眼就看见最右下那张。

封箱单第二页露了半角，上面写着A37采购原件袋，状态栏是暂缺。

我喉咙一紧：“这张图谁发的？”

“匿名小号，发完就撤回。”顾沉舟说，“我截到了。”

我立刻下指令：“原图你保管。祁越，你把这张图和今晚登记本照片做同一份时间线。标题写，北洲物证签领与中州封箱暂缺同夜发生。”

祁越点头：“我现在就做。”

值班负责人听见这句，脸色明显变了：“你别把医院和你们家事捆在一起。”

我看着他：“不是我捆的。是你们的人先去拿了物品袋。”

他刚要说话，门外有人敲门。

一个行政助理探头进来：“主任，抢救室那位病人暂时稳定，家属还没到，病人随身物品需要二次核对。”

我立刻站起身：“我去看二次核对。”

值班负责人伸手拦我：“你不能进物品间。”

“那你让你的人把二次核对单拿出来，当场念。”

他不动。

我把手机开了录音，放在桌角：“你现在不让念，明天就是你拒绝配合调查。”

他盯着手机，最终还是摆手让助理去拿单子。

五分钟后，二次核对单摆在桌上。

上面写得很清楚。

牛皮纸袋已签领，未归还。

签领人，林助。

备注栏新加了一句。

签领用途，转交家属授权代表。

家属授权代表姓名还是空白。

我拿起笔，指着空白栏：“请你补写，谁是授权代表。”

值班负责人冷着脸：“我不知道。”

“那你写不知道。”

他没动。

祁越把记录本推过去：“写不知道，和空着，法律后果不是一回事。”

值班负责人沉默片刻，终于在空白栏旁边补了一行字。

授权代表姓名未提供。

签完，他把笔一扔：“够了吧？”

“不够。”我收起那张单子，“还差最后一步。把这份二次核对单复印两份，一份给我，一份给你们留底。”

复印机响起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时间。

二十二点十七。

我离开值班室，走廊尽头正好亮起一块电子屏。

是院内来电转接记录。

最新一条，正好对应那串分机号。

拨入来源只显示两个字。

乔宅。

顾沉舟抬头看见，也愣了一秒：“这是故意给你看的，还是来不及删？”

我没回答。

我把电子屏拍下来，刚按下快门，屏幕就黑了。

像被人远程切断。

下一秒，祁越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一下沉到底。

“经侦那边通知，乔望要求临时补充口供，限定今晚十一点前。不到场就按放弃处理。”

我抬头看他：“谁点名要我去？”

祁越放下手机，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乔望说，他只认你手里那张牛皮纸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