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旧护士的复印页
二十三点零七分还在跳。
我把纸袋折进外套内侧,直接上车:“去这个红点。”
祁越在电话那头还在拦:“你现在过去,等于把线索送到他们眼皮底下。”
“我不过去,线索今晚就没了。”
我挂断电话,看向顾沉舟:“你开前车,我跟后车。到了先看出口,不先上楼。”
顾沉舟点头,车灯一闪就冲了出去。
产科旧楼在城东老院区,楼道灯坏了两层,墙皮潮得发黑。
门口坐着一个看门阿姨,手里捏着暖水杯,见我就先摇头:“你来晚了。她本来不想见你。”
“她还在里面?”
阿姨朝三楼抬了抬下巴:“在收东西。你只有五分钟。”
我没再问,直接往上跑。
三楼最里那间值班室只亮着一盏台灯。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背对门口站着,手里抱着一本旧账册,肩膀缩得很紧。
她听见脚步声,第一反应不是回头,是先把账册往柜子里塞。
“我不作证。”她声音发抖,“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停在门口,没有逼近:“你不用作证。你把你手里的那一页给我看一眼就行。”
她猛地转身,眼里全是防备:“你们都会说这句话。看一眼,下一步就要我签字,要我出庭,要我死在路上。”
我把派出所回执从袋里抽出来,放到桌上:“这是网暴和威胁的立案回执。我不跟你要名字,我只要载体。你给我一页复印件,我自己扛后面的事。”
她盯着那张回执看了很久,指尖抖得厉害。
“你爷爷那年送来的时候,不是你爸抱进来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哑。
“是个从上京来的男人,拿着基金会介绍信,说是家属授权协办。那晚他在交接本上签过字。”
我心口猛地一缩:“交接本在哪。”
她慢慢拉开抽屉,拿出一页复印纸。
页头是老式表格。
中间那行写着上京来人登记,后面跟着一串编号。
姓名那格被撕掉了一半,只剩一个顾字旁边的一撇。
我把手机对准纸面,连拍三张,又补了一段短视频。
“这页原件呢?”
她摇头:“原件不在我手里。去年有人来借阅,当天就说装订掉页。后来他们只让我留复印件。”
“借阅人是谁?”
“院办转来的单子,签收栏盖了章,名字写的是林。”
我还想追问,楼道里突然响起急促脚步。
不是一个人,是三四个人。
看门阿姨在外面喊:“谁啊!你们找谁!”
下一秒,门把手被人从外面猛地拧了一下。
顾沉舟已经站到门边,手掌压住门板,声音沉得发冷:“走后门。”
旧护士一下白了脸:“他们怎么这么快……”
我把复印页塞回她手里:“原件你自己拿着,别给我。你现在把这一页拍给我,发完就把手机关机,跟看门阿姨换楼道走。”
她愣了一下,赶紧把手机摸出来。
她拍照时手抖,连着拍糊两张,第三张才清楚。
我看着她把图发到我手机上,立刻点开保存,又转给祁越。
门外已经有人开始踹门。
木门咣咣直响,灰从门缝里往下掉。
顾沉舟回头看我:“你先下。”
我拽住旧护士的手腕:“你跟我一起走。”
她猛地挣开,眼神里全是恐惧:“我不能跟你走。我孙子还在家,他们知道我住哪。”
这句话像冷水兜头浇下来。
我松开手,改成把回执复印件塞给她:“你要是出事,先打这个电话,报我的名字。”
她接过去,手心全是汗。
顾沉舟把门往里一顶,低声催:“没时间了。”
我转身冲后门。
后楼梯没有灯,只有手机手电晃着墙皮。
我刚下到二楼,楼上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翻。
旧护士在上面叫了一声,很短,立刻又被捂住似的没了。
我脚下一顿,顾沉舟一把拽住我:“你现在回头,只会把整条线赔进去。”
我们冲出后门时,巷口已经停了一辆黑车。
车窗贴膜很深,看不见里面的人。
我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是旧护士刚发来的第二条消息,只有一张近景。
交接本复印页右下角露着一枚旧章,章上只看清四个字。
顾氏基金。
再下一秒,她的头像灰了。
消息显示无法送达。
顾沉舟抬头看那辆黑车,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在等你走近。”
我盯着那四个字,把手机递给顾沉舟:“你先备份,原图你保管。”
顾沉舟刚接过去,黑车车门就开了一条缝。
有人把一只旧录音笔扔到地上,滚到我脚边。
录音笔还在亮红灯。
里面传出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声音。
明天采样,别让她先抽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