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复检申请谁来签
我指尖还没碰到那张复检申请,手机就在掌心里又震了一下。
第二条消息只有一句。
别在台上签,他们要在样本上做手脚。
麦克风几乎顶到我下巴。
“乔小姐,你敢不敢验?”
“你是不是怕结果?”
“你要不要当场签字?”
我抬眼看过去,镜头一层叠一层,像一堵墙。
乔若溪站在我对面,眼眶红着,手里那张复检申请举得很稳。
父亲在她身后扶着话筒,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能落进扩音器里:“予棠,公众都在看。你既然坚持自己清白,就别再拖。”
母亲立刻接上哭腔:“我们愿意复检,你也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没去接乔若溪手里的纸。
我先看她拇指压住的位置。
页脚被她按住了一角,像是怕人看见什么。
我往前一步,把她的手腕轻轻推开一点。
页脚露出来,果然空着两行。
送检人签字,样本封条编号。
这两行一个都没填。
我抬头看父亲:“你让我签一张空白申请,再让我把命交给你们?”
父亲眉头一沉:“你别转移话题。”
“我没转移。”我把那张纸接过来,举到镜头前,“你们都看清楚,这张复检申请现在是空白的。送检人是谁,封条编号是什么,都没写。”
人群里先静了一秒。
紧接着,快门声更密。
有记者当场喊:“给特写,页脚是空的!”
乔若溪的脸色微微变了,又很快压回去,声音还是软的:“姐姐,我只是太急了,我可以现在补。”
我盯着她:“你补,不算。谁送检,谁当场签。编号也要当场写,写完给我一份封样单复印件。”
父亲笑了一下,笑意很薄:“你要求还真多。”
“你们在订婚宴当众甩我报告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己要求多。”
我把复检申请放到话筒前,一字一句往外说:“我敢验。现在就敢。但我只接受三件事。第一,现场采样全程录像。第二,送检人当场签字。第三,封样单当场给我复印件。缺一条,我不签。”
扩音器把我的声音送得很远。
台下人开始交头接耳。
“她刚才没有躲复检。”
“她是要流程落纸。”
“这下谁不敢写,谁心里有鬼。”
父亲手背上的青筋绷了一下。
母亲还想哭,被他一个眼神压住。
陆承屿这时候从侧边走过来,站在台阶下,语气淡得像路过:“乔予棠,你现在提这么多条件,是在拖时间。”
我看都没看他:“你急什么。你要是真信那份报告,你应该最希望这三条写清楚。”
陆承屿的嘴角僵了半秒。
祁越从人群后走出来,把一份打印纸递到我手边,低声说:“我写了补充条款,按你刚才那三条。你读一遍,现场让他们按手印。”
我没接他的话茬,我直接把条款翻到背面,贴在复检申请后面,举给镜头。
“现在,谁来签送检人。”
父亲不开口。
母亲不开口。
乔若溪抿着唇,也不开口。
周围一圈记者全在等。
僵了十几秒,父亲终于抬手:“我签。”
他把笔拿过去,在送检人那一栏落名。
我盯着他的笔尖,看他写完,再看他把笔递给乔若溪。
乔若溪在“受检人”那栏签了名。
我把纸抽回来,递给祁越:“复印。”
父亲伸手来拦:“原件要去采样点,不能离手。”
“原件你拿走。”我看着他,“复印件给我。现在。”
祁越已经抬手叫来酒店法务台的人,现场复印机吱呀响了两声。
复印件吐出来的时候,我先看页脚。
封条编号那一栏终于补上了一串数字。
我把复印件塞进文件袋,抬头对镜头说:“明天早上九点,我到场复检。谁敢在样本上动手脚,我就把谁钉出来。”
人群里有人倒吸气。
也有人直接喊:“明天我们去盯采样!”
这一刀算是小胜,场面被我抢回来了。
当场把他们从“你敢不敢验”逼成“谁敢不敢签”。
代价也马上落下来。
我刚下台阶,唐栀就冲过来,把手机塞到我手里,声音发紧:“我爸那边刚收到第二封催款函,写着今晚十二点前不付款就走诉讼。”
我喉咙一紧。
父亲从我身侧走过,低声丢下一句:“你不是最会讲规则吗。明天去验,今晚先看看你护不护得住你的人。”
他说完就上车,车门砰地一声合上。
我还没转身,顾沉舟已经把一只牛皮纸袋塞进我手里。
“刚才有人放在我车轮边,只留了你的名字。”
我拆开纸袋,里面是一页复印纸。
页眉是产科夜班交接本。
中间一行被红笔圈了出来。
上京来人登记。
姓名那一格被撕掉,只剩半个偏旁。
纸背后还有一句手写字。
只等到今晚十一点,过时就没了。
我抬头看顾沉舟:“地址。”
顾沉舟把手机亮给我看,地图已经开好。
下一秒,祁越的电话打进来,声音比平时更沉:“你先别去。刚有人在问你今晚会不会去产科旧楼。”
我攥紧那页复印纸,指节泛白。
地图上的红点正在往下跳秒。
二十三点零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