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乔望的第一张传唤
录音笔里那句“别让她先抽血”放完,红灯就灭了。
我蹲下去把录音笔捡起来,指尖都是冷的。
顾沉舟把我往车后门一推:“先离开这条巷子。”
车门关上的那一秒,祁越电话追进来:“我收到你发的复印页了。你现在听我,明天复检现场你别先签任何采样确认。”
“我知道。”我把录音笔按进文件袋,“旧护士失联了。”
祁越沉默两秒,声音更沉:“我让人去找。你先把乔望那条线落到受案回执。先把能抓住的先钉住。”
天刚亮,我就站在经侦窗口前。
唐栀一夜没睡,眼下青得发黑,手里抱着厚厚一叠材料。
她把材料递给我时手还在抖:“A37那批合同、仓库说明、威胁短信、停职通知,我按时间排好了。”
我点头,把第一页压平,直接递进窗口。
值班民警抬眼看我:“你是报案人?”
“我是。”我盯着他,“这不是内部纠纷,是挪用和伪造签字。”
他翻到第二页,眉头慢慢皱起来:“这个签字说明是谁写的?”
“仓库主管本人写的,现场签名,原件在我律师手里。”
他再往后翻,看见威胁短信截图,手指停住:“你们人身安全这块,昨晚有没有再遇到威胁?”
我把手机里巷口黑车的照片调出来:“有。昨晚旧院区有人堵门,关键证人失联。”
窗口里的人对同事喊了一声:“把这组先录。”
我听见打印机在后面开始走纸。
小胜先落了一半。
可代价跟着就来。
我手机跳出一条推送。
乔正谦发长文,标题只有八个字。
亲女回归,养女失控。
下面配了一段偷拍视频,正好是我昨晚在旧楼门口上车的背影,文案写着我“深夜施压老人篡改病历”。
唐栀看见那条,气得眼眶都红了:“他们真是疯了。”
我没骂。
我只把那条推送截图,附上发布时间,发给祁越。
三分钟后,窗口把受案回执递出来。
纸角带章,时间清清楚楚。
我接过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值班民警看着我:“我们会通知相关人员配合调查。你们把证人联系方式留一个稳定的。”
我报了祁越的号码,没报唐栀的。
我不敢再让她家被拖一刀。
刚走出大厅,乔望的电话就打过来。
我接了,开免提。
他声音又急又凶:“乔予棠,你真敢把我往里送?”
“不是我送你。”我看着回执上的章,“是账送你。”
乔望在那头爆了句粗口:“你别装。你那点证据全是拼的,谁信你?”
我没跟他对骂。
“你现在去看消息。”我说,“受案回执已经出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他声音更尖:“你等着,妈不会放过你。”
电话被他重重掐断。
我把通话录音保存,转给祁越。
唐栀盯着我:“你现在去哪?复检现场快到时间了。”
我抬腕看表。
八点四十二。
还有十八分钟。
顾沉舟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半:“复检现场已经有人在排位。陆承屿的人比你早到。”
我拉开车门:“走。”
车刚起步,韩屿的消息弹出来。
复检机构今天早上临时换了采样室,名单里把你放第二位。
我盯着第二位这三个字,心口一沉。
录音笔那句“别让她先抽血”又在耳边响起来。
他们要的不是复检。
他们要的是先手样本。
车到鉴定中心门口时,台阶下已经围了十几台手机。
乔若溪站在最前面,袖口挽好,手里捏着采样确认单,像是随时准备第一个进门。
父亲看见我,笑得很稳:“你来得正好。别耽误时间。”
我没接这句。
我直接把受案回执举到胸前,让镜头先拍到章,再拍到时间。
“今天我来之前,已经把乔望那条采购链报案受理。”
我看着父亲,一字一句往外砸:“现在谁想在样本上动手,先想想是不是还要再多一条。”
台阶下立刻炸开。
“她先报案了?”
“乔望那条不是闹着玩的?”
父亲脸上的笑终于裂了一道缝。
他压低声线:“你拿这个威胁谁。”
“我不威胁。”我把回执收回袋里,“我只排顺序。今天谁先采样,我说了算。”
我抬手指向门口登记台:“按昨天补充条款,先核封条编号,再进采样室。谁想跳过,谁就是怕。”
工作人员被两边盯得额头冒汗,翻着手里的登记本不敢抬头。
我往前走一步,正要去拿登记本,门里突然冲出一个护士,脸白得吓人。
“谁是乔予棠律师?”她声音发抖,“刚才有个男人把一张纸塞到采样台,说让我们优先处理乔若溪。”
她手里那份绿色通道单只露出半页。
抬头写着三个字。
绿色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