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江边那本旧签单册
北洲江边的风比七码头还冷。
顾沉舟把车停在警戒线外,我一下车就看见那辆半边陷进泥里的黑车。
车门开着,后座灯还亮。
两个值班警员站在旁边,一个在拍照,一个在翻车里的散落物。
我刚走近,年轻一点的警员就抬手拦我:“这边先别靠近。”
“后座那本会所旧签单册,是不是还在车里。”
他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我开口就点到了东西。
顾沉舟把名片递过去:“我们只认一件东西。那本旧签单册如果被雨打烂,这条线就没了。”
警员回头看了眼带队的人。
带队的人走过来,语气很稳:“你们先说清楚,这本册子和什么案子有关。”
我把上京样本库的加急受理回件调出来,递到他眼前:“右侧林签还缺一份历史原件。你们车里那本册子,可能就是原件来源。”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没再废话,转身从后座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旧签单册就装在里面。
封面被水打湿了一半,边角翘起,里面的纸页却还没全烂。
我先不碰,我先看袋口标签。
编号写得很清楚,时间也新鲜。
这就是今晚第一口气。
至少册子还在。
带队的人把证物袋放到引擎盖上:“你可以隔着袋子看,不能直接翻。”
“隔着证物袋拍照,就够我先把这一页锁住了。”
我把手机镜头压过去,一页一页扫。
前面几页都是旧会所的包厢签入,名字乱,日期也散。
翻到中间一页时,我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右下角,签着林曼两个字。
不是林曼办,不是林助。
是林曼本人。
我心口一紧,立刻把这一页连拍三张,再把日期一起带进去。
祁越在旁边低声提醒我:“别只拍名字,把包厢号和同页签入人一起拍。”
我顺着他说的往左一扫。
同页还有两个签入名。
一个是北洲那家会所的经理。
另一个只写了三个字。
顾秘书。
我喉咙一紧:“这一页我要单独留底。”
带队的人没拦,只点了点头:“你拍,但是证物袋现在不能给你。”
我点开录像,连着拍完这一页正反面。
小胜先落下来。
右侧林签的历史原件找到了,而且不是孤页,是带同页陪衬的旧会所签入页。
代价也跟着到。
我刚把手机放下,带队的人忽然弯腰,从座椅缝里又夹出一张烧焦一角的纸。
他把纸抖开,脸色先变了一下。
“这个你们也该看看。”
我低头。
那张样本受理回执只剩半页,回执抬头却还在。
样本受理回执。
下面的姓名栏已经被火燎掉一半,只剩最后两个字。
秘书。
顾沉舟把手机往前一递,先把那半页拍了下来。
我盯着那两个字,胸口慢慢发冷。
车里不是只有旧签单册。
还有人来不及烧完的样本受理回执。
带队的人看向我:“你现在要不要正式登记这两样东西和你案子的关联。”
“要。”我把目光从那张烧焦回执上挪开,“旧签单册和半张回执,都写进去。再加一句,证物来源是北洲江边弃车后座。”
他点头,让人去拿登记表。
我还没等表拿来,手机先震了。
唐栀发来一张照片。
是乔氏大厅电子屏。
屏幕上滚着一行新通知。
乔望明早九点召开内部说明会。
署名不是乔望。
是乔正谦办公室。
我看着那张图,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父亲这不是要保乔望。
他是要抢在我们把林曼签字页放出去之前,先给弟弟洗口供。
祁越也看到了那张图,声音直接冷了:“他想把乔望再推出来挡一次。”
我把手机收起,抬头看江边那辆黑车。
“那就让他明天挡在所有人面前。”
带队的人刚把登记表递过来,我低头签名。
签到最后一栏时,他又补了一句:“车里还有一个东西,我们刚才没敢动。”
“还有什么东西没动。”
“扶手箱里卡着一张包厢消费单。”
“你们为什么不动。”
“因为单子背面有手写字,像是临时记下来的。”
他把那张单子翻过来,隔着证物袋递到我眼前。
背面只写了一行。
九点前,把乔望的话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