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许映雪的另一张脸
门外的人又敲了一声。
我把录音界面按暗,抬声说:“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工牌的女孩探头进来,眼神慌:“乔总,财务副总监的办公室怎么封了?外面都在问。”
我看着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正在录。
我没拆穿。
我只说:“问你们上级。别把手机对着我。”
她脸一红,手一抖,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我不是,我就是……”
祁越把文件夹往怀里一抱,声音冷:“出去。”
门关上,走廊的脚步声立刻密起来。
我听见有人低声说“许映雪”三个字。
像一根针,扎得人发疼。
我低头看那张碎纸拼出来的收款方。
许映雪工作室。
她不是旁观者。
她是收钱的人。
唐栀不在,我只能把火压住,按着节奏走。
“你要怎么做?”祁越问。
“装瞎。”我说,“让她以为我还把她当朋友。”
祁越没反对,他只提醒一句:“录音要原始留存。你别在她面前提碎纸。”
我点头,拨通许映雪的电话。
她接得很快,声音软得像昨晚那副哭腔还没散:“予棠,你终于愿意理我了?”
“你那份材料,我看了。”我说,“有用,但我缺一口气。”
她立刻顺着我:“你缺什么?我帮你补。”
“来源。”我故意停了一下,“你说你不能说名字,那你至少告诉我,你是怎么拿到的。”
她沉默半秒,马上换成委屈:“我已经把自己搭进去了,你还要我怎么证明?”
“那就当面说。”我说,“你不是说窗口只有一次?那你来我办公室。现在。”
她呼吸一紧:“你办公室不是被封了吗?”
“你消息挺灵。”我笑了一声,“那就换地方。楼下咖啡馆,靠窗那张桌。”
她应得很快:“我马上到。”
我挂断电话,抬眼看祁越:“你不出面。你坐隔壁桌,别让她看见。”
祁越点头:“我只负责收原件。”
我把碎纸装进透明袋,袋口贴封条,塞进文件夹最里层。
我没拿它去砸她。
砸她只会让她立刻翻脸。
我要她自己把脖子伸出来。
咖啡馆里人不多。
许映雪进门的时候,先扫一圈,像在找镜头。
她看见我,立刻红了眼圈,走过来就要握我的手。
我把手缩回去,端起杯子:“坐。”
她愣了一下,还是坐下,声音更轻:“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怪不怪你不重要。”我盯着她,“我只要你一句实话。”
她咬唇:“我都说了,我不能说名字。”
“你不用说名字。”我把手机放在桌面,屏幕朝下,“你告诉我,你拿到材料的方式。是别人发你,还是你自己去拿?”
许映雪眼神闪了一下:“有人给我。”
“怎么给?”我追得很紧,“U盘?纸?还是手机转发?”
她指尖攥紧包带:“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因为我怕。”我把声音压低一点,“我怕我一发,你们都来反咬我伪证。”
许映雪的喉结动了动。
她像是被我这句“怕”喂了一口糖,语气软下来:“我不会害你。”
“那你就说清楚。”我看着她,“你拿到材料的那一刻,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一句话?比如,让你赶紧发,让你别留原件,让你别告诉我是谁。”
她在这句追问后沉默了。
沉默比回答更贵。
我没催,我只等。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说你太谨慎,会错过窗口。他让我逼你。”
“他是谁?”我问。
她立刻摇头:“我不能说。”
我不急着问名字,我换了个问法:“他跟你见过面?”
许映雪眼神又闪了一下:“见过一次。”
“在哪?”我问。
她不回答,手指捏着杯壁,指节发白。
我把杯子往前推一点,像给她一个台阶:“你要是真的站我这边,就把你知道的说完。你说完,我才敢用。”
她抬眼看我,眼里像有一丝得意,又像有一丝恨:“你终于求我了。”
我没否认。
我只说:“我在求证据。”
许映雪吸了口气,像下了决定:“材料是他给我的,他说是从内部拿出来的。还说你只要发出去,就能翻盘。”
“内部?”我盯着她,“乔氏内部?”
她点头。
我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记死,没追更多。
这句“内部”已经够我开刀了。
这一句就是她自证来源的口子。
我端起杯子,语气放软一点:“那你把你跟他联系的聊天记录给我看。”
许映雪脸色一变:“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问。
她急了:“你要是拿走了,我怎么办?你翻盘了,你会把我踢出去。”
我没骂她。
我只看着她那双眼睛。
她的眼睛里没有愧疚,只有算计。
她在这一句里终于不装了。
“予棠。”许映雪压低声音,“你想赢,就按我说的发。你再拖,陆承屿那边会把你账户冻死。你信不信?”
她说完,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立刻把话吞回去,挤出一声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我没拆穿。
我只把这句也记下。
我站起来:“我考虑。”
许映雪也站起来,想拉我袖子:“你别又不信我。”
我避开她的手:“我只信能落在纸上的东西。”
我转身出门,余光看见她坐回去,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敲。
她不是在难过,她是在发令。
她是在发令。
我走到街口,祁越跟上来,低声问:“录到了?”
“录到了。”我说,“原始我留一份,你留一份。”
祁越点头:“回去立刻封存。”
我刚把手机塞进口袋,屏幕又亮了。
热搜推送弹出来。
标题只有一句。
假千金逼闺蜜背锅,偷拍视频曝光。
我点开。
视频里,是我那天在走廊里说话的半截画面。
我明明说的是“别签”,被剪成了“我让你去签”。
那半句像刀一样,被人按在我喉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