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证人保护的价格
仓库主管那句“先保我家人”,像一根钉子钉在我脑子里。
我没时间安慰他。
安慰是废话。
要做事。
祁越在电话里听完,停了两秒:“让他今晚别回原住址。先换地方。我马上去申请限制接触。”
我压着火问:“能不能立刻生效?”
“能不能,看你敢不敢把威胁短信交出去。”祁越说,“这是证据,也是代价。交出去,你就彻底跟他们撕死了。”
我看着仓库主管。
他站在走廊尽头,肩膀缩着,像随时会被人从背后踹倒。
“交。”我说。
我把短信截图和他签字的说明一起整理,拍照留底,原件封进文件袋。
我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指着那条威胁短信:“别删。你自己也截一份,留在你手机里。万一我这边丢了,你还有备份。”
仓库主管点头点得很快,像抓住一根绳子。
他声音发哑:“乔总,我真不是要害你。我就是怕。”
“我知道。”我说,“所以你更要把怕落成证据。证据比眼泪管用。”
唐栀盯着封条:“原件谁拿?”
“祁越。”我说,“他拿最安全。”
她点头,立刻给祁越发定位。
仓库主管这时候忽然抬头,像下定了决心:“乔总,我还能告诉你一个人。”
“谁?”我问。
他咽了口唾沫:“财务副总监。”
这四个字一出来,我就知道他为什么怕。
财务线一动,父母就会知道我摸到哪了。
祁越赶到的时候,脸色比我还冷。
他没多说,只把一张申请表递给仓库主管:“你在这里签字。签完,你就是证人,我们会按程序护你。”
仓库主管手抖得厉害,签字像一条被拧断的线。
祁越收好原件,立刻夹进文件夹:“我带走。你们别再碰。”
我点头:“他今晚去哪?”
祁越报了一个地址,没落名,只说“临时安置点”。
唐栀听完立刻掏手机:“我送他过去。”
“你别送。”我拦住她,“你家已经被盯上。你露面,就是给他们加筹码。”
她眼圈一红,咬牙点头:“那怎么办?”
我看向顾沉舟发来的消息。
他只回了四个字:我来接人。
顾沉舟来的时候很快。
他没进办公室,只站在走廊尽头,抬手对仓库主管招了一下。
仓库主管看见他,整个人一僵。
顾沉舟没催,只把一个黑色的口罩递过去,声音低:“跟我走。别回头。”
仓库主管接过口罩,手抖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我一眼,眼里全是求生的光。
我没给他安慰的台词。
我只点头:“我会把你写的那份签字说明交出去。你别反悔。”
他咬牙点头,跟着顾沉舟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把手机给唐栀看:“他接。”
唐栀咬住嘴唇,没再说话。
人送走后,我和祁越直奔财务楼层。
门口的灯亮着,财务副总监办公室却黑着。
我推门进去,里面一股淡淡的烟味。
桌面很干净,干净得像刚被人洗过一遍。
财务副总监办公室那台电脑不见了。
连桌下的插线板都被拔走,地上只剩一圈灰白的印子。
我拉开侧柜,里面空得发响,像有人把每一张纸都摸过一遍才拿走。
祁越扫了一圈,声音更冷:“他不是临时跑路,他是早就准备好清空。”
抽屉是空的。
连垃圾桶都换了新的。
“动作真快。”祁越低声骂了一句。
我走到窗边,看见楼下有辆车刚启动,尾灯一闪就拐走。
我回头看垃圾桶。
桶里只有几张碎纸。
碎得很细,像被人随手撕了又揉。
唐栀不在,我只能自己蹲下去,一片一片捡。
祁越伸手按住我肩膀:“别用手。用纸巾。”
我抽了两张纸巾,把碎纸一片片铺在桌上。
碎纸边缘有红线,像是审批单常见的边框。
我把碎片拼到第三片,出现了两个字。
付款。
再拼两片,出现了收款方的一行。
许映雪工作室。
我指尖停住,呼吸一下变得很轻。
祁越看见那行字,眼神也沉了:“她的钱从这里走?”
我把碎纸拍照,按顺序摆好。
“这张,算哪条链?”祁越问。
“算她拿钱递刀那条。”我说,“也算我妈那条。”
祁越把透明袋翻过来,在封条旁边又写了一遍时间,笔尖很重。
“从这一刻起,别再把她当朋友。”他说。
我没反驳。
我手机在这时响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许映雪。
我盯着那三个字,指尖没动。
祁越看见了,声音更冷:“别接。接了就是给她借口编故事。”
我把手机扣下,深吸一口气:“先把原件带走。她要演,我们就让她演到镜头前去。”
我想起早上祁越问我身份材料的那一句。
我把手机翻到很久以前的相册,找到爷爷发给我的一张旧照片。
照片角落,是一只新生儿的脚,脚环上的数字只露出三位。
我把那三位和扫描件里剩下的半截对了对,怎么都对不上。
我截了图,发给祁越:“这张也封着,别丢。”
外面走廊忽然有人经过,脚步停在门口。
门把手轻轻动了一下。
有人试探着要进来。
我抬头,和祁越对视一眼。
他把碎纸一把收进透明袋,袋口贴封条,动作快得像抢命。
门外的人敲了敲门:“乔总?里面有人吗?”
我把手机握紧,屏幕亮着,录音还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