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解除婚约的代价
手机震了三次。
我以为又是陌生号的北洲会所定位。
屏幕一亮,却是陆承屿的名字,顶在热搜第一条。
解除婚约声明。
配图是一张红底白字的截图,金额写得像羞辱,后面还跟着一串号。
九千八百万。
我指尖停在屏幕上,冷得像碰到一块铁。
唐栀刚洗完脸,头发还滴水,看见那数字,骂了一句:“他疯了吧?”
“他没疯。”我把手机递给她,“他是在算账。”
声明底下的评论滚得飞快。
有人说我骗婚,有人说我活该,有人替他哭,说他被我拖进“乔家那摊烂事”。
还有一条被顶到最上面。
陆承屿的律师团队发的。
已起诉,明日立案,要求赔偿并追究相关责任。
我把那条截图保存,转发给祁越。
消息还没发出去,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见一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文件袋。
他对着门牌看了一眼,抬手又按了一次。
唐栀脸色变了:“他们这么快就送上门?”
我把门开到只够一条缝。
“乔予棠小姐?”对方把证件亮了一下,“这是送达材料,请签收。”
纸递进来的一瞬间,我闻到一股新打印的油墨味。
文件袋封口很整齐,像刚从机器里吐出来。
我签了字,拿回袋子,门关上。
唐栀凑过来:“什么?”
我把封口撕开。
第一张就是陆承屿的解除婚约声明打印件,落款处的签名很潇洒。
第二张是起诉状复印件。
金额那一栏粗得像一记耳光。
第三张是案件通知,盖着红章。
唐栀倒吸一口气:“他这是要把你拖死。”
我把纸按在桌面,手心压住那串数字,逼自己不去盯它。
钱不是问题。
问题是他要用这笔钱把我钉成“骗子”,让所有合作方、所有员工都敢把石头往我身上砸。
我手机又震。
是祁越。
他没说废话:“把袋子拍照发我。别撕掉封口,封口也是证据。”
我抬眼看唐栀。
她立刻把刚才撕下来的封条捡起来,塞进透明袋:“我没扔。”
我按下快门,把封口、盖章、落款全拍一遍,连文件袋背面的条码都没漏。
发出去的下一秒,祁越回了一句:“我过来。”
唐栀捧着手机走来走去,像憋着火:“你要不要先把北洲会所那条也给他看?”
“给。”我把陌生号的定位截图翻出来,连同那句“要保她家就今晚一个人来”一起保存。
我把截图发给祁越,也发给昨晚做笔录的民警。
发完,我才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不去。”我说。
唐栀盯着我:“他们就是赌你会去。”
“我知道。”我把起诉状翻到最后一页,“所以我先让他付点代价。”
祁越来的时候,天刚亮。
他没进门就把外套脱了,袖口挽到手腕,像要直接下刀。
“九千八百万。”他扫了一眼材料,“他想把你拖进泥潭,让你每一步都要拿现金换时间。”
我把杯子推给他:“你说重点。”
祁越把合同复印件铺开,指节敲了敲其中一页:“看这条。违约金写得很狠,但前提是你主动承认那份鉴定为真,并且你在订婚前故意隐瞒身份。”
我没吭声。
他抬头看我:“你没承认。你也没隐瞒。是他们在订婚宴上拿伪鉴定把你当众处刑。”
祁越没急着翻下一页,反而问我:“你手里有没有能证明你身份来路的材料?越原始越好。”
我摇头:“我能拿出来的,他们都能说是伪造。”
“那就先把档案调出来。”祁越把手机拿出来,当场发了条消息,“你越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别人越想拿来做文章。我们得比他们早一步。”
十分钟后,一份扫描件发到他手机上。
我凑过去看,页码那一栏被撕掉一角,纸边像被刀口刮过。
最下面的新生儿脚环那一格也只剩半截数字,像有人故意不让我看全。
唐栀咬牙:“那还告个屁。”
“告。”祁越把笔帽拔开,“因为他不是为了赢官司。他是为了抢叙事。”
他在纸上圈出一处:“他要的是你被迫应诉,忙着跑法院,忙着解释,忙着筹钱。你一旦乱了,后面的证据链就会断。”
我看着那一圈,突然明白了。
陆承屿不怕我拿证据。
他怕我有时间拿证据。
“怎么反打?”我问。
祁越把另一页翻出来:“我们不跟他讲情绪,直接把合同的关键页拎出来,让法院先看他是不是恶意索赔。”
唐栀愣住:“法院会管这个?”
祁越看她一眼:“管不管,看我们能不能把‘恶意’做成可核对的东西。”
我把起诉状按住:“你要什么?”
“声明原件,合同条款页。”祁越说,“以及你昨晚那条威胁定位,附进材料里。让人知道他在用诉讼和威胁一起逼你走错一步。”
我点头:“我都在。”
“但你要准备付代价。”祁越把材料合上,“我们要走一条快路,快路就要担保。”
我抬眼:“多少?”
祁越报了一个数。
不算天文,却足够让我胸口一沉。
唐栀立刻急了:“她哪来这么多现金?她个人账户前面就被掐过。”
祁越没看她,只看我:“你要么交这笔钱,把节奏拿回来。要么你等他慢慢把你拖到喘不过气。”
我没犹豫。
“走。”我站起来,“现在去。”
中州法院的大厅很亮,亮得像要把人照干净。
我刚进门,就听见有人低声说:“就是她。”
手机镜头从各个角落抬起来,像一排伸出的手。
唐栀拽住我袖口,指节发紧。
我没躲。
我只把文件袋抱得更紧,往窗口走。
祁越跟在我左侧,声音压得很低:“你别解释。你解释一句,热搜能剪十句。”
我嗯了一声。
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抬头:“办理什么?”
祁越把材料递进去:“提交答辩材料,另附紧急申请。”
对方翻了两页,眉头皱起:“紧急申请需要担保。”
“我们知道。”祁越把单子推过去,“请开缴费凭证。”
工作人员把纸塞进打印机,吐出一张缴费单。
我接过来,手指在纸边划过,纸很薄,却比昨晚那份违约函更沉。
唐栀跟着我去自助机前,嘴里还在骂:“他这是拿钱砸人命。”
我把卡插进去。
屏幕跳出确认。
我按下去的一刻,心里像被人掐了一下。
不是心疼钱。
是我清楚,他真正想掐的是我下一步的氧气。
机器吐出回执。
我把回执拍照,原件递给祁越。
祁越立刻夹进文件夹,手指压住边角:“我保管原件。你留照片。”
我刚转身,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背后逼近。
很稳,很慢,像踩着节拍走来的。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乔予棠。”陆承屿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刚好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你还真敢来。”
我转过去。
他穿一身深色西装,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拿着公文包,一个举着手机,镜头正对我。
陆承屿笑得很体面:“你要是早点道歉,我们不用走到这一步。”
唐栀往前一步,被祁越拦住。
祁越开了录音,声音平静:“陆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陆承屿抬了抬下巴,像在提醒我,“那更好。大家都在看。”
他走近窗口,隔着一张玻璃看我,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以为你拿几张截图、几份回执,就能翻盘?”他低声说,“你爷爷醒不醒,都不重要了。”
他说完,抬手指向我怀里的文件袋,像点名一样,慢慢补了一句。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拿回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