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医院里第二个签名
我回到车上,祁越把一份薄薄的纸递给我。
纸边被他捏得很紧,像怕我一眼看穿。
“出来了。”他说。
我接过来,第一行就是结论。
停止抢救同意书上的签名,不是乔正谦。
我盯着那一行字,指尖一点点发冷。
“这是初步意见。”祁越提醒我,“正式结论还要时间,但这行字足够你把门撬开。”
我把纸翻到后面,看见对比样本那一栏写着“乔正谦签名样本”。
那是他平时最爱炫耀的体面。
现在成了他的破绽。
唐栀坐在副驾,伸头看了一眼,立刻骂出声:“那是谁签的?”
我把纸折好,塞进文件袋最里面:“先去医院。”
医院的走廊还是那股消毒水味。
门禁灯亮着红,像提醒我那晚被拦在外面的十分钟。
院办的人看见我,脸色先沉了一秒,又很快把表情收回去。
他把一张复印件拍在桌上:“乔小姐,我们已经解释过,你没有探视资格。”
我没看那张授权委托书复印件。
我闻到纸上淡淡的墨味,像刚复印完。
我伸手把复印件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视线扫过页眉。
授权委托书四个字顶在最上面。
落款处的签名很工整,像练过。
我抬眼看院办的人:“这份授权是谁拿来的?谁接的?谁在护士站签收的?”
他眼神躲了一下:“家属材料,正常交接。”
“正常?”我把那份意见书往前推了一寸,“正常到你们敢认一个不是乔正谦的签名?”
院办的人嘴角抽了抽,还是死咬:“我们不参与你们家事纠纷。”
我盯着他:“那你就别用家事当盾。你们今天不把经手人写清楚,明天我就把你们‘不参与’的嘴脸贴到所有镜头前。”
走廊外又有人停下。
护士推着药车路过,脚步慢得像故意。
我把祁越给我的那份意见书推过去:“签名不是乔正谦。你们认的家属,到底是谁?”
院办的人手指一顿。
他拿起纸扫了一眼,喉结动了动:“这是你们单方面的意见。”
“单方面也够你们紧张了。”我盯着他,“你们那晚认了一个不该认的人,让一个不该签的人签了字。现在你要继续替他们挡?”
他脸色发白,还是硬撑:“我们按文件办事。”
祁越把录音打开,声音更稳:“请把当晚签字的授权文件原件调出来,并提供当时的监控留存。我们只要签字那一分钟前后。”
院办的人冷笑一下:“监控不是你们想调就能调。”
“那就走申请。”祁越把一张纸递过去,“我们现场递交,你们现场出回执。”
院办的人看见“回执”两个字,眼神闪了闪。
他显然不喜欢留下纸面。
我往前一步,压住柜台:“回执给我。现在。”
走廊外有人停下脚步。
一个推着药车的护士放慢了速度,眼睛往这边瞟。
另一个保安站在门口,假装看手机,镜头却对着我们。
这已经是公开场合。
院办的人咬牙,把申请收下,拿起章。
章落下去的那一下很轻,可我听得清清楚楚。
祁越把回执拿起来,先拍照,再把原件塞进文件夹:“原件我带走。”
我点头:“我手机里留照片。”
半小时后,我们被带到监控室门口。
值班的人不耐烦:“只给看,不给拷。”
祁越没争,他只指了指墙上的摄像头:“你说只给看,那就让我们用手机对着屏幕拍。你要是拦,我就把你拦的动作也拍进去。”
对方脸一黑,没再说话。
屏幕里跳出那晚的走廊。
灯光很白,人影很乱。
我盯着时间跳动,手心一点点发汗。
画面里,我被保安挡住,父母在门内争吵,陆承屿站在旁边,像个不该出现的见证人。
然后,监控时间正好跳到签字那一秒。
我抬手指着屏幕:“暂停。”
值班的人皱眉:“看就看,别指挥。”
“我不是指挥你。”我盯着他,“我是在提醒你,这一秒之后,医院要解释的就不止是我闹不闹。”
他嘴唇动了动,还是按了暂停。
画面停在门口那份停止抢救同意书被推过来的瞬间。
我能看见一只手伸进来,指尖压着纸角,像怕纸被人抢走。
我等着那支笔落下的瞬间。
屏幕却一黑。
下一秒,画面跳回起点。
像有人把那三分钟硬生生掐掉,再把时间缝回去。
唐栀猛地抬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值班的人摊手:“系统自动。我们不清楚。”
我没吼。
我只是盯着屏幕右下角那行小字。
缺失时段:系统升级。
祁越把手机镜头贴近屏幕,把那行字拍得清清楚楚。
他转头看值班的人:“升级谁申请的?把申请单调出来。”
值班的人明显卡了一下:“这个……要问后勤。”
“那就叫后勤来。”我说。
值班的人去打电话,语气很冲。
几分钟后,打印机吐出一张纸。
祁越先看一眼申请人栏,眼神沉下去。
他把纸递给我。
申请人:后勤副主任。
我指腹在那四个字上慢慢划过,像摸到一条藏在黑暗里的线。
走廊外忽然响起脚步声,有人朝监控室这边走来,越来越近。
值班的人抬头看门口,低声说:“后勤科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