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她不许我签字

林曼在电话里说，不许我签任何字。

医生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我没有抢。

我看着医生。

“请您先确认，我要签的是知情记录，不是治疗决定。”

医生点头。

“是知情记录。病人刚才出现短暂指标波动，目前已经处理，病区需要把通知过程记录完整。”

祁越立刻说：“请您把这句话写进记录。乔予棠签署的是接收通知的知情记录，不是替代林曼作医疗决定。”

护士站电话还没挂。

林曼尖利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她不是乔家人！她没有资格签！”

走廊里的人都听见了。

医生皱眉。

“林女士，您刚才电话占线。病区需要备用通知人接收病情变化通知。”

林曼声音更急。

“那也不能让她签！她现在卷进顾家的事情，她会害死老爷子！”

这句话又把顾家拖进医院。

我看着值班人员。

“你们的顾氏初核医疗协同备注，是不是也来自她这套话？”

值班人员不说话。

医生转头看向他。

“什么顾氏初核医疗协同？”

值班人员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有告诉抢救医生。

这句话已经足够让现场的人听懂问题出在哪里。

医院内部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这条外部协同。

祁越抓住机会。

“医生，护士站已有异议回执。探视风险隔离和授权变更申请存在来源争议。现在病区只需要完成病情通知记录，请不要让有争议的外部协同影响抢救通知。”

医生看了护士一眼。

护士点头。

“异议回执在护士站。”

医生把笔重新递给我。

“乔小姐，请您签收病情通知记录。签收只代表您已接到通知。”

我接过笔。

林曼在电话里几乎喊破音。

“不许乔予棠签这份病情通知记录！”

我低头写下名字。

乔予棠。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走廊里所有声音都压低了。

这不是医疗决定权。

但这是今晚第一次，我的名字重新回到乔鸿山的通知记录上。

小胜很轻，却足够扎破他们的封锁。

代价也清楚。

林曼在电话那头彻底失控。

“乔予棠，你签了就别想再进乔家的门！”

我把笔还给医生。

“我从来不是为了进乔家的门。”

医生把知情记录交给护士。

护士当场复印了一份接收回执给祁越。

祁越收进文件袋。

“病情通知记录原件留医院，接收回执由我保管。通话现场录音原件在乔予棠手机，副本由我保管。”

值班人员想说话，又闭上。

因为医生已经转身回病区。

走廊门再次合上。

我隔着玻璃看见病区里灯光稳定下来。

至少这一刻，爷爷还在。

顾行舟的电话没有挂。

他刚才一直听着。

“予棠，顾家档案室这边也出事了。”

我闭了闭眼。

“说。”

顾行舟声音压得很低。

“补全页被三人小组拍照后，委员会秘书长要求把家属栏完整内容装入单独封袋，明早初核会只读摘要。”

祁越立刻问：“完整内容原件现在在哪里？”

顾行舟说：“还在补件袋里。单独封袋准备好了，编号顾委临封七三二。”

我看着玻璃门。

“他们要把完整家属栏从补全页里拆出来？”

“是。”顾行舟说，“他们说摘要足够说明初核方向，完整家属栏涉及顾氏内部隐私，不宜进入公开讨论。”

公开讨论。

他们把我挡在外面，还说公开讨论。

我对顾行舟说：“你不要抢原件。你只拍单独封袋编号和他们决定只读摘要的会议提示。”

顾行舟说：“我在拍。”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

温澜的声音突然靠近。

“顾行舟，把手机交出来。”

他没有挂。

温澜继续说：“你已经被暂停发言席位，还要继续把顾家内部材料往外送吗？”

顾行舟声音很稳。

“我送的是封存动作，不是家属栏全文。”

“你这是背叛顾家。”

“把当事人挡在门外提前拆袋，才是在害顾家。”

这句话透过电话传出来，走廊里连祁越都抬了头。

我没有出声。

顾行舟正在付他的代价。

手机那头突然一阵碰撞声。

有人抢他手机。

画面断了一下。

几秒后，一张照片发进来。

照片有些歪。

桌面上放着一个白色封袋。

封袋编号顾委临封七三二。

旁边会议提示只露出一行。

明早初核会只宣读家属栏摘要，不展示完整页。

祁越立刻保存。

“照片副本由我保管。顾行舟原件可能被抢，我们先按最后收到状态记录。”

林曼打到护士站的电话已经被护士挂断。

医院走廊安静下来。

我刚准备给顾行舟回消息，韩屿的电话打进来。

他声音很急。

“银行正式回函提前出第一部分了。北洲安置服务的旧联系人全名露出来了。”

我握紧手机。

“旧联系人全名是谁？”

韩屿说：“回函只露出姓名，不解释身份。联系人叫顾澜。”

顾澜。

不是温澜。

不是顾行舟。

一个新名字。

我刚要追问，重症病区里的监护仪又响了一声。

医生推门出来，手里多了一只封好的旧物袋。

“乔小姐，病人刚才短暂清醒，抓着床边不松手。我们在他枕下发现这个旧物袋，袋面写着，予棠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