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旧物袋是谁放的
医生把旧物袋递到门口时，医务科值班人员先伸了手。
“病人物品应该先交病区登记。”他说，“乔小姐不能直接拿走。”
我没有接，也没有让他碰。
旧物袋是深褐色牛皮纸，四角被摸得发软，袋口贴着发黄的封条。封条上没有医院章，只有一行很熟的字。
予棠亲启。
那是爷爷的字。
他写我的名字时，棠字最后一笔总会往下压一点，像怕我跑了，要把我按在纸上。
医生看出我们僵住，主动说：“袋子是从病人枕下取出的。刚才病人短暂清醒，右手一直抓着床沿，护士整理枕头时发现了它。”
祁越立刻抬头。
“请医生说明取出时间、取出位置和在场人员。我们不要求打开袋子，只要求固定交接。”
医务科值班人员皱眉。
“现在病人抢救刚稳定，没必要把家属物品弄成案件。”
我看向他。
“你刚才也说这是病人物品。既然是病人物品，就更应该写清楚是谁从哪里取出来的。”
他的脸色沉了一下。
走廊里还有护士、保安、护工，刚才林曼在电话里不许我签字的声音，他们都听见了。现在这个袋子一出现，谁都不敢再把它当成一只普通纸袋。
医生把袋子放在移动小桌上。
“护士，拿病人物品交接单。”
值班人员立刻说：“主任，医务科可以统一保管。”
医生看了他一眼。
“我只负责病区发现物品的记录。谁保管，先写清楚。”
护士很快拿来交接单。
祁越没有碰旧物袋，只把手机镜头对准小桌边沿和电子钟。
“现在时间凌晨两点二十八分。旧物袋由病区医生从乔鸿山枕下取出，护士在场见证，袋口封条未拆。乔予棠要求交接前拍照固定外观。”
医务科值班人员冷声说：“祁律师，你这样会影响医院工作。”
祁越抬眼。
“我没有拍患者，也没有拍病区内部。我只拍袋面、封条、时间和交接动作。”
我伸手指了指袋口。
“封条边缘有旧裂口，但裂口没有穿过胶面。这里要写进去。”
护士低头看了看，照写。
值班人员盯着我。
“乔小姐，病人现在不适合被外界刺激。这个袋子如果真和您有关，医院也建议等病人情况稳定后再处理。”
“我同意不当场拆。”我说，“但我不同意让它离开病区交接记录。”
他眼神一紧。
“你怀疑医院？”
我看着那只旧物袋。
“我怀疑任何想绕过记录带走它的人。”
这句话说完，护士写字的手停了一下。
医生没有反驳。
值班人员的手机忽然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难看。
屏幕上来电备注一闪而过。
院办值班。
他没有接，转身往旁边走。
我开口。
“你可以接。请你开免提。”
他猛地回头。
“你没有权利要求我这样做。”
“那你也没有权利在交接旧物袋时离开现场接一通和院办有关的电话。”我说，“你刚才以医务科身份阻止交接，现在院办电话来了。我们会把这个时间点写进异议。”
他的手指压在接听键上，半天没有按下去。
院办电话自己断了。
紧接着，护士站电话响起来。
护士接起，只听了两句，表情就变了。
“医务科老师，院办说旧物袋涉及患者隐私和家属争议，要求先转院方暂存。”
院办的人终于把手伸到了旧物袋上。
他们不让林曼的口头同意留下细节，却要把爷爷亲手压在枕下的旧物袋转走。
我没有提高声音。
“护士老师，请你把院办来电时间和要求写在交接单备注里。原话写，院办要求先转院方暂存。”
值班人员立刻说：“不用写原话。”
医生抬手拦了他一下。
“把院办原话写进交接单。”
这一个字让走廊彻底安静。
护士写完备注，把交接单推到医生面前。
医生签了名。
护士签了名。
我没有在接收栏签。
值班人员冷笑。
“乔小姐不签，袋子就只能由医院暂存。”
“我不签接收。”我说，“我签见证外观无拆封。”
祁越把笔递给我。
我在备注栏写下，见证袋面字迹、封条状态、发现位置和院办暂存要求，未接收，未拆封。
值班人员的嘴角僵住。
他想让我签收。
只要我签收，旧物袋出了医院，后续任何人都可以反咬我动过内容。
我偏不接。
袋子仍在医院，但每一个想拿走它的人，都必须经过这张交接单。
医生让护士拿来透明封存袋。
“先封存在病区保险柜。明早由医务科、病区和家属异议人三方共同启封。”
值班人员立刻说：“院办要求转暂存室。”
医生没看他。
“病人刚稳定，物品从病区发现，今晚不离开病区。”
这句话落下，我听见保安队长低声咳了一下。
院办的人已经到了电梯口。
两个穿西装的人快步走过来，没有落名，胸牌上只写着行政值班。
其中一人伸手。
“旧物袋交给我们。”
医生把透明封存袋拉链扣上，扣环穿过一次性封条。
祁越拍下封条编号。
那名行政值班人员脸色沉了。
“你们已经封了？”
医生说：“病区发现物品，病区先封存。”
行政值班人员往前一步。
保安也往前一步。
我隔着透明袋看见牛皮纸袋底部被压出一道硬边。
那里面不只有纸。
护士把封存袋放进病区临时保险柜前，袋底忽然轻轻撞了一下柜门。
一张被旧物顶出来的硬卡边角，从牛皮纸袋内侧裂口处露出来。
边角上有半行蓝色印字。
北洲安置服务寄存柜。
后面的编号只露出四一九。
行政值班人员伸手按住保险柜门。
“这个袋子现在必须转走。”
医生挡在柜门前，护士手里的封条还没有按死。
我看着那半行蓝字，祁越的手机刚好亮起录像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