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影子账户的去向

那张远程登录记录还在我包里，折痕压得发硬。

我没来得及喘口气，韩屿的电话又进来了。

“你昨天那笔垫资，已经被他们拿去做文章。”他开口很直，“别再被带着跑。你现在该看的是钱去哪儿了。”

“哪笔？”我问。

“影子账户第一笔外流。”韩屿顿了顿，“名目写的是境外顾问服务费。”

我低头看出款单，那四个字就钉在用途栏里。

我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路灯：“金额。”

“够他们换一身皮。”他说，“你要截，就现在。”

我没再问，直接让祁越掉头去公司。

财务层的灯还亮着，门口却比平时安静。几个主管见我进来，先是愣住，随即低头假装忙。

昨晚董事会刚把我踢出核心，今天我再进门，就是冲突。

我偏要冲。

“财务副总在吗？”我问。

没人答。

助理从玻璃门后走出来，笑得礼貌：“乔小姐，您今天已经不在对接名单里。财务资料不方便看。”

“我不看全账。”我盯着他，“我只看那笔顾问费的出款单。”

他笑意不变：“您可以走流程申请。”

这又是他们的流程话术。

他们现在最喜欢让我走流程，因为每走一步，钱就多洗一层。

我拿出手机，开免提，直接拨给韩屿。

“说。”我对着电话。

韩屿很配合，语气平静：“刚才那笔跨境转出，我们已经挂了反洗钱关注。现在状态是待复核，暂缓汇出。”

财务层一下安静了。

助理的脸僵了一下，马上又笑：“外部电话不构成公司依据。”

“那就给依据。”我看着他，“把出款单拿出来，我们当场核对。”

祁越把一份受托人函件副本拍在桌上：“与资金异常相关的资料，乔予棠有知情权。”

助理盯着那页纸，嘴角抽了抽，终于转身进了办公室。

两分钟后，他把一张打印件放到桌上，动作很轻，像怕被风吹走。

出款用途：境外顾问服务费。

收款账户：北洲转付行。

审批链最后一格，是“已放行”。

签字不是我的。

我把纸按住：“经手人是谁？”

助理垂眼：“系统自动流转。”

“系统不会自己签字。”我抬头看他，“谁点的放行。”

他不说。

我也不催。

我把那张出款单拍照，发给自己，又发给祁越。

“再要一张。”我说，“同一天的付款计划表。”

助理不动。

我往前一步：“你不拿，我就去楼下大厅问。让所有人都知道，乔氏今天把钱先转到境外，再说我是风险。”

他咬了咬牙，转身又去拿。

这次他回来，手里多了一摞。

我翻到中间，眼皮一跳。

顾问费只是第一笔。

后面还有几笔被标成“紧急采购预付”。

金额不大，但密。

像在铺路。

韩屿在电话那头低声说：“他们知道第一笔可能被卡，已经在拆小额，准备改道。”

“改成什么？”我问。

“货。”他说，“现金不好走，就走货，走发票，走仓库。”

我盯着那几行“预付”，喉咙发紧。

这不是止血，这是放血。

楼层另一边忽然传来争吵。

“这批单子今天必须放！”

“审批人不在，我不敢签！”

“你不签你负责？”

声音越吵越大，几个员工探头看过来，见我在，立刻又把头缩回去。

几个员工直接停在过道不走，手机举到胸口，镜头全朝着这边。

我转头对祁越：“把这几张都封存。谁拿走，谁签收。”

祁越点头，拿出封袋。

助理急了：“这些是公司经营资料，不能带走！”

“谁说我要带走？”我把封袋推给他，“你签名字，封存在你们财务室。我要的是你们以后别说没见过。”

他站着不动。

我看了他两秒：“你现在不签，五分钟后我去大厅拿麦克风念数字。你选。”

他脸色发青，终于接过笔，签了。

签完那一刻，他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立刻走到窗边，背对我们接。

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清一句：“已经改了，不走那条了。”

他们把出账名目改了。

我和祁越对视一眼。

果然。

韩屿在电话里说：“刚收到新提醒，后续几笔没走顾问费，改成采购预付。你们要盯合同端。”

我挂电话，直接转去采购部。

采购部门口堆着两箱样品，标签刚贴上，还没来得及撕。

采购主管看见我，笑都笑不出来：“乔小姐，这边今天忙，您要不先——”

“把今天新增的预付合同给我。”我说。

他吞了口口水：“我没权限。”

“那就叫有权限的人来。”

五分钟后，一份刚打印的合同被递到我面前。

页边还热。

供应商名很陌生，像临时拼出来的。

我没看金额，我先看最后一页的联系人。

姓名那栏写着一个外号。

号码后四位，我见过。

去年乔望醉酒闹事，我替他收烂摊子时，给我打过十几通电话的，就是这个号。

我把合同往前推：“这个联系人是谁？”

采购主管额角冒汗：“供应商的人。”

“和乔望什么关系？”

他闭嘴。

我把手机掏出来，翻到旧通讯录，点开备注。

同一个号码。

备注名是四个字：乔望同学。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脚步声。

有人在喊：“先把那份合同拿回来！”

下一秒，采购主管伸手就要抽走我面前那一页。

我按住纸角，没松。

走廊尽头，乔望的笑声先传过来，人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