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乔望的笑话

乔望还没走到采购部门口，他的动态先炸了。

唐栀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自拍。

乔望抬着手腕，表盘亮得晃眼，配文只有一句：成年人的奖励。

底下带了定位。

北洲会所。

我盯着那块表，太阳穴突突跳。

昨天他还在医院装孝子，今天就能在会所炫新表。

钱从哪儿来的，不用猜。

“截图了吗？”我问。

“截了三张，连发布时间一起。”唐栀说，“我还让人做了页面留存。”

我点头，把手机递给祁越：“先存。”

乔望这时候晃过来，嘴角挂着笑，像刚看完一出好戏。

“姐，你怎么还在公司？”他看了眼我手里的合同，“你不是都被踢出来了吗？”

我没接他这句。

我只看着他手腕那块表：“新买的？”

他抬手晃了晃，故意让灯光打在表圈上：“朋友送的。怎么，你也想要？”

周围站着几个采购和财务，谁都不说话，眼睛却全盯着这边。

门口越围越满，连路过的人都停下来不走，这场对质已经被架成公开场合。

我把合同合上，转身往会议室走：“十分钟。财务、采购、人事都来。”

乔望笑出声：“你叫得动谁？”

我没回头。

十分钟后，人来了一半。

来的都不是想站我这边，是想看看我还能翻什么。

我把投屏打开，第一张就是乔望那条动态。

定位，时间，表款。

第二张，是他过去三个月的消费记录。

第三张，是他的“生活费”入账。

数字并排放在一页纸上，像三把刀。

我用激光笔一点点划过去：“这块表，单价超过他三个月全部明面收入。他说朋友送。那这个朋友是谁？什么时候送的？转账还是现金？”

乔望把椅子一拉，坐得四仰八叉：“你有病吧。别人送我礼物也犯法？”

“送礼不犯法。”我看着他，“用公司的钱给你送礼，犯法。”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吸气。

财务副总监抬手抹汗：“乔小姐，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块表和公司支出相关。”

“所以我在问。”我把视线转过去，“谁愿意现在给我一份解释说明，写上签名。”

没人动。

乔望冷笑：“你就会吓唬人。”

“吓唬？”我把下一页放出来，“那我们看采购编号。第A37批，显示入库的是工业配件。付款备注却是礼品包装运输。你告诉我，工业配件为什么要礼品包装？”

采购主管脸一下白了。

他张嘴半天，挤出一句：“系统写错了。”

“谁写错的？”我问。

他不说。

我把笔往桌上一放：“今天说不清，明天我就把这张对照表发全员群。你们不是喜欢说我闹吗？那就让大家看，是谁拿公司当钱包。”

乔望猛地站起来：“你敢！”

“你试试我敢不敢。”我看着他，“你昨天还在医院门口装孝子，今天就在会所炫表。你自己都不怕，我怕什么？”

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人事部的小姑娘把手机贴在胸口，假装挡头发，镜头却对着乔望。

乔望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转头就给母亲打电话。

“妈，她在公司发疯！”

他开了外放。

母亲的哭腔立刻灌出来：“予棠，你别再逼你弟了。他就是孩子心性，你为什么非要把他往死里按？”

孩子心性。

二十多岁的人，花着公司的钱，闯着公司的祸，还能被叫孩子。

我拿起那页消费表：“你们要保他，可以。把这张表拿去，对着每一笔写解释，签字。今天下班前给我。”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母亲声音突然硬了：“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们？”

“你们昨晚刚说要按规矩。”我说，“现在我按规矩要说明。你们给吗？”

她没答，直接挂断。

乔望把手机往桌上一砸，脸彻底黑了：“你给我等着。”

他转身冲出会议室，边走边删手机。

唐栀低声骂了一句：“他在删动态。”

我点开页面，果然。

那条炫表的动态没了。

下面已经有人开始替他解释：“朋友送的，别硬黑。”

节奏起得快得像排练过。

我刚把截图放大，群里就刷出三条新消息，统一口径都在说“朋友送礼，别带节奏”。

祁越走到我身边：“你这张表打痛他了，但现在证据还不闭环。要么拿到送礼转账，要么拿到实物购买链。”

我嗯了一声，把消费表收进文件袋。

“先不追着他跑。”我说，“让他以为自己删干净了。”

会议室人散得很快。

等最后一个人走出去，我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群消息。

是邮箱提示。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只有四个字：给你看的。

我点开。

附件是一张转账截图。

付款人名字被打码，收款备注却没遮。

礼物款。

金额和乔望那块表，一分不差。

截图下面还有一行字，像是临时敲上去的。

替你讨公道。

门口围观的人有人喊了一句“乔总，外面有人找”，下一秒，会议室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乔望站在门口，眼睛赤红：“你又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