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温总只问一个编号
第二天九点五十九分,视频还没接通,我先把顾氏秘书处那份函压在了桌上。
祁越坐在我左手边,顾沉舟站在窗边,手机摄像头对着桌面,把函件落款、时间和我手边那张匿名截图一起拍了进去。
“原视频你留着。”我看向顾沉舟,“今天桌上出现过什么,谁先说了什么,你都别漏。”
顾沉舟点头:“原视频只在我手里。”
屏幕一亮,温总出现在镜头里。
她没有寒暄,也没有笑。
“把你手里的产科编号念一遍。”
我盯着她:“我先问你,你是谁。”
“你把编号念完,我给你一条能用的话。”
我把之前拼出来的那半串编号念了。
她听到最后一位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眼神很沉。
“还差一截。”她说,“你上次从旧护士那儿拿到的是复印页,不是她压在手里的最后一页。”
我后背一紧。
祁越也抬眼看向屏幕。
“顾氏秘书处昨晚递函,不是来接你。”温总声音很淡,“他们是来收你手里的东西。那页旧档如果再晚半天,你连复印件都摸不着。”
我捏住桌上的函:“那你为什么帮我。”
她看着我,停了两秒。
“我现在只帮编号,不帮关系。”她说,“等你把编号拼全,再来问我是谁。”
这句话像刀,短,冷,也没留余地。
冲突一下就顶上来了。
我不再绕,直接问:“旧护士人在哪。”
“她不会见你。”温总抬手,秘书立刻把一张旧院区平面图推到镜头前,“城东老院区三号楼门口,看门阿姨的暖水壶底下压着一只黄信封。十点四十前去拿。十点四十之后,保洁会清那一片。”
顾沉舟已经把平面图截下来,转到了我和祁越手机上。
我盯着屏幕:“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温总没有回这句。
她只把另一张纸抬起来,给我看了半秒。
纸头老旧,页眉只有四个字。
上京来人。
再下一秒,她把那张写着上京来人的旧纸扣了回去。
“你想知道那一夜是谁先把孩子从中州送出去,就先去把你手里这半页补全。”她声音压低了一点,“还有,顾氏秘书处不代表我,也不代表顾家。”
小胜先落下来。
她没认关系,但她把顾氏秘书处和她自己切开了,还给了我一条能跑的路。
代价也跟着落。
我刚要再问,屏幕那头有人走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温总看了一眼时间,语气一下更冷:“你现在去拿信封。再晚五分钟,别人也会到。”
视频被她先挂了。
房间里一下安静。
顾沉舟已经抓起车钥匙:“走。”
十点二十七,我们的车冲进了城东老院区。
旧楼门口比上次更空。
看门阿姨坐在小马扎上,手里还是那只掉了漆的暖水壶。她一看见我,脸色就变了。
“你怎么又来了。”
“有人让我来拿一只黄信封。”
她嘴唇动了动,先朝巷口看了一眼,才弯腰去摸暖水壶底。
壶底压着一只折得很平的旧信封,边角都被蒸汽熏软了。
“我只给这一次。”她把信封塞到我手里,手心全是汗,“今天早上已经有人来问过了。问完还在门口站了十来分钟。”
“是谁来问这只黄信封的。”
“一个女的,黑套装,胸口有牌子。”
顾沉舟和我对视了一眼。
不用她再说,我也知道来问信封的人就是顾氏秘书处外联的那个黑套装女人。
我当场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两张纸。
第一张,是比我之前拿到的更清楚的一页复印件。
页眉完整露了出来。
上京来人登记。
第二行写着时间,第三行写着介绍单位,第四行写着协办事项。
介绍单位那一栏,旧章这次露得更多。
顾氏基金会。
协办事项那一栏,写着四个字。
家属核验。
我心口狠狠一缩。
这已经不是模糊影子了。
这是一张能和现在医院那条监护线直接接上的纸。
我抬手就拍。
正面三张,边角一张,页眉近景一张。
顾沉舟同步开了长视频,把看门阿姨、暖水壶底、信封折痕和我拆封的全过程都带了进去。
“拆封原视频我留。”他说。
“这页复印件的原件我拿着。”我把纸装进透明文件套,“你留拆封视频,祁越留我刚发过去的扫描图。”
祁越低头看着手机,声音一下沉了:“第二张纸你也拍。”
我翻到第二张。
那不是正文。
是旧护士留的手写字。
字很抖,只有一行。
想查原件谁借走,去现院医务档案室看借阅申请。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慢慢收紧。
这就是这章的新钩子。
旧护士不肯再露面,却把下一刀直接递到了我手里。
看门阿姨在旁边压着嗓子补了一句:“她昨晚没回家。她只托人带了这只信封,说你要是来,就别再回这栋楼找她。”
我抬头:“她还活着吗。”
看门阿姨没答。
她只把马扎往后拖了一下,像是怕再沾上什么。
巷口也就在这时候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顾沉舟先一步转身,挡在我前面。
“来问信封的那个顾氏秘书处外联女人已经到旧楼门口了。”
我把那张写着借阅申请的纸塞回文件套,抬眼往巷口看。
一双黑色高跟鞋,已经踩进了旧楼门口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