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借阅申请单上的林字
那双黑色高跟鞋刚踩进阴影，顾沉舟就把我往楼里一带。
“别站在门口让她们拍清你。”
我顺势退进值班室边上的窄廊，看门阿姨吓得直接抱起暖水壶往里缩。
来人没有追进来。
她只站在门外，声音隔着玻璃飘进来。
“乔小姐，旧楼这些陈年纸片，拿了也不算你的。”
是昨晚会所门口那个黑套装女人。
我没出去，也没接话。
顾沉舟把手机镜头往门口一压，把她半张侧脸和胸口那枚金色小牌一起拍进视频。
“门口这段我留原视频。”他说。
我点头，把手里的两张纸又拍了一轮，直接发给祁越。
祁越秒回一句。
先去现院医务档案室，别和她在旧楼耗。
我把文件袋压进包里，转身就走。
城东老院区离现院不远，十分钟后，我已经站在第一妇幼现院的医务档案室门口。
这里跟旧楼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挂号家属、办出生证明的人、抱着孩子补档的人，门口坐了满满一排。
我刚进门，窗口里的女职员就抬头：“办什么。”
“查一份借阅申请。”我把那张旧护士手写字平放到台面上，“只查封面，不查内容。我要看是谁把旧产科交接本原件借走了。”
她扫了一眼，立刻皱眉：“旧档不对外开放。”
“我查流程，不查病案内容。”
“流程也不行。”
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开始看我。
有人认出我了，低声说了句“她不是乔家那个吗”，手机也跟着举起来两部。
这正合我意。
我把声音放稳：“那你就当着大家的面告诉我，谁能在乔鸿山出事那一晚，把旧产科交接本调出来做家属核验。”
窗口里的人脸色一变。
“你别在这里闹。”
“我没闹。”我盯着她，“我只问一张借阅申请。谁借的，什么时候借的，借去干什么。”
冲突一下就炸开了。
她还没答，里面办公室的门先开了。
一个挂着医务科工牌的男人走出来，看都没看我，先看窗口职员：“怎么回事。”
“她非要查旧档借阅。”
男人这才把目光落到我脸上，明显认出来了。
“乔小姐，这里不是你做直播的地方。”
我笑了一下，把那页更清楚的复印件推到玻璃窗下。
“那你就别逼我在这里做直播。”我点着页眉那行字，“上京来人登记，顾氏基金会，家属核验。你告诉我，这张纸为什么会跟乔鸿山那晚的医疗决定扯在一起。”
后排的人一下静了。
连抱孩子的年轻妈妈都抬起了头。
男人眼神明显沉了。
小胜还没到，但这一下已经把场子拉开了。
他抬手就想把那张复印件抽进去，我先一步按住。
“你只配看，不配拿。”
顾沉舟站在我右侧，手机一直没放下。
“窗口这段我录着。”他说得很淡，“谁伸手拿证据，谁就在视频里留手。”
男人手停了一下，终于压低声音：“乔小姐，你到底想查什么。”
“我想查那张借阅申请单。”
“你为什么非要查这张借阅申请单。”
“因为有人拿这份旧档，在乔鸿山出事那晚做了家属核验。”我看着他，“家属核验后面跟着什么，你们最清楚。”
他嘴角绷了一下。
他嘴角绷这一下，就够我知道自己踩对地方了。
男人回头看了里面一眼，像是在掂量。
窗口里那个女职员却先慌了，手忙脚乱去切电脑页面。
屏幕反了一下光。
就那一秒，我看见了我要的东西。
借阅申请单。
申请科室一栏，写着院办转医务。
用途一栏，写着家属关系核验。
关联病人一栏，写着乔鸿山。
申请人签字的位置，只露出一个被截住的字。
林。
我心口猛地一震，手机已经抬起来了。
咔的一声，我把那一屏拍进了相册。
女职员吓得直接把页面切走。
男人脸色一下沉到底：“谁让你拍的。”
“你电脑屏幕自己亮给我的。”我把手机举高一点，让后排也能看见那张图，“院办转医务，家属关系核验，关联病人乔鸿山。你们现在还要说，这和乔鸿山那晚的医疗决定没关系？”
排队的人群里直接炸了。
“拿出生档做家属核验？”
“这不就是在补关系材料吗。”
“那晚到底谁签的字。”
公开场一下立起来了。
男人没想到会在窗口被我逼到这一步，额角都绷出了青筋。
“你拍到的是内部页面，立刻删掉。”
“不删。”我盯着他，“你要是想让我删，你先把借阅申请单复印件给我。”
代价也来得很快。
他抬手就叫保安：“把无关人员请出去。”
两个保安已经往这边走。
可就在他们走近之前，窗口里那个女职员忽然手忙脚乱按了打印。
也不知道是慌，还是想先把页面留住。
打印机吱呀响了两声，吐出来一张半截纸。
我一步过去，先把那张半截纸抽到了手里。
上半截正好是申请单最关键的部分。
院办转医务。
家属关系核验。
乔鸿山。
林字签名。
最底下一行，还多露出一条附件备注。
附件一，监护授权确认。
保安的手已经伸到我肩膀边了。
我把那张半截打印纸往身后一递：“顾沉舟，原件你拿。”
顾沉舟接过去，直接塞进透明夹板。
“这张半截打印纸原件在我手里。”他抬眼看向医务科男人，“你要抢，现在就来抢。”
保安动作一顿。
我站在窗口前，盯着那男人，一字一句问：“谁把监护授权确认递进来的。”
男人没有答。
他只盯着我，眼神阴得发冷。
可我已经看见了他身后那扇门。
门缝里，露着一只蓝色文件盒。
盒侧标签上只有八个字。
法务留存，原件勿外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