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订婚宴的视频原件
车窗外那半截工牌还在我眼前晃,唐栀的电话就打进来。
她没寒暄,声音发哑:“找到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紧:“什么?”
“订婚宴后台的原视频。”她说,“没剪的。”
我停了一秒,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昨晚他们用一份报告、一张纸、一个镜头,把我钉成了“冒名顶替”。 我也需要一把能当众钉回去的钉子。
“在哪儿?”我问。
“我在医院旁边那家二十四小时咖啡店。”唐栀压着嗓子,“有人跟着我。我不敢回家。”
我看了祁越一眼。
祁越把车窗升上去一半,视线扫过停车场出口:“走。”
咖啡店的灯很暖,里面却冷。
唐栀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帽檐压得很低,面前的杯子一口没动。她看见我,手先抖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推过来。
“你先别点开。”她说,“我怕你一激动就发出去。”
我没笑。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先盯着她的眼睛:“你怎么拿到的?”
“昨晚订婚宴,后台有个小姑娘一直在拍花絮。”唐栀咬着牙,“她被你爸的人吓到了,说什么都不敢给。我把她堵在员工通道,跟她说你爷爷现在还在抢救,她才把原视频发我。”
“她要什么?”我问。
唐栀看了祁越一眼,低声说:“她要我保证不露她脸,不露她号。她怕被报复。”
我点头:“可以。我们只露该露的人。”
祁越伸手:“给我。”
唐栀把手机递给祁越的瞬间,手背上还有一道红印,像是被人拽过。
“谁碰你了?”我问。
唐栀眼神一冷:“刚才在路口,有人假装撞我。手机差点掉了。我没松手,他就骂我多管闲事。”
我把那句话记进心里,像把刀塞回鞘里。
祁越把原视频拷到自己手机里,又让我用我的手机再存一份。
“别只留一个地方。”他低声说,“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让东西突然消失。”
我看向唐栀:“你那份别动,原件就放你手机里,别再转了。”
我先没动原件,我点开的是唐栀转来的预览。
画面晃了两下,先对着后台的灯架和花束,然后落到台侧那条走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隔着屏幕,还是冷得发硬:“原件呢?”
紧接着,是父亲的声音。
他没在镜头里,可那语气太熟了,熟到我胃里一阵翻。
“等镜头开了,你就把报告甩出去。”他说,“别给她反应时间。她只要一开口要复检,就说她心虚。她只要问编号,就把她说成胡搅蛮缠。”
我盯着屏幕,指尖一点点发麻。
原来不是临场发挥。
是排练。
母亲在旁边轻声附和:“她会闹的。到时候你让保安直接请出去,别让她站在台上哭。”
父亲笑了一下:“哭也得让她在台下哭。台上是交割日,不能乱。”
他把那天当成乔家的交割日。
他把那三个字说得像一条规矩。 可规矩底下,是我被当众处刑。
唐栀看着我,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听见没?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我没说话。
我把进度条往后拖。
画面里出现陆承屿。
他站在台侧,低头看手机,像在等一条指令。有人问他:“陆少,您一会儿上台怎么说?”
陆承屿抬眼,语气很轻:“照他们的口径。她要是识趣,就让她签。她要是不识趣,就让她自己把自己踩死。”
我呼吸一滞。
祁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提醒我别失控。
我把手机往回扣了扣,声音更平:“继续。”
视频往后走。
我看见自己撕纸的那一下。
那一刻,我的手是抖的,纸是脆的,旁边有人一声惊呼,镜头也跟着晃。
母亲的哭腔立刻放大,像按了开关:“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撕协议!”
下一秒,画面里几个人扑上来挡镜头,挡住我的脸,也挡住那份放弃与不追责协议。
这段要是被他们掐走,只留我撕纸,所有人都会说我疯了。
我把手机放下,抬眼看向祁越:“这段不能直接发。”
唐栀急了:“那怎么办?你不发,他们就一直拿剪辑打你!”
“发。”我说,“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原样。”
我指着屏幕:“我们要发的不是我撕纸,是他们排练逼签。是乔正谦亲口说‘别给她反应时间’。是陆承屿亲口说‘让她自己踩死’。”
祁越点头:“先做一份能公开的截取,留住原视频。原视频只给需要的人看。”
我看着唐栀:“你昨晚就说了,公开能反杀口径,也会暴露我手里那把钥匙。”
唐栀咬着唇:“你怕他们顺着视频查到你那份条款?”
“我不怕他们查。”我说,“我怕他们提前改口径。我要让他们来不及统一。”
我把手机重新拿起,截下父亲那句“别给她反应时间”。
又截下陆承屿那句“让她自己踩死”。
我把两张截图发给祁越,再发给自己。
“你还要发给谁?”唐栀问。
我抬头:“先不发。先存。”
我停了一下,补了一句:“存到他们删不掉的地方。”
祁越看着我:“你想找谁做见证?”
我没回答。
我只是把视频往后拖,想看看还有没有更硬的东西。
画面忽然晃到后台另一边,有人端着香槟穿过去,镜头扫到第一排的方向。
那一瞬间,我看见一个熟悉的侧脸。
不是乔家的人。
是许映雪。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像在通话。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嘴唇动了动,像在说:“现在,开。”
我的指尖猛地一顿。
下一秒,唐栀的手机响了。
她刚掏出来,脸色就变了:“陌生号。”
祁越抬手按住她:“别接。”
可电话没停。
铃声一遍遍响,像在催命。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屏幕跳出一条提示。
预览在缓冲。
缓冲条卡住不动,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抬头,看见咖啡店玻璃外,有人站在对面路灯下,帽檐压得比唐栀更低。
他抬起手机,对着我们这边,镜头一闪。
我低头再看,预览画面黑了一下,进度条直接跳回起点,像被人掐断。
唐栀的电话还在响。
咖啡店的门铃叮了一声,有人推门进来。
他没看我们,只把一张折过的纸压在糖包下,指尖敲了敲桌面,像敲钟。
“别在这儿点原件。”他说完就走,“要查样本链,去鉴定中心问封套登记。越快越好。”
门铃又响了一下,冷风灌进来。
我把那张折纸条抽出来,纸上只有四个字:封套边角。
我抬眼看祁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