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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DNA机构的口子

那张写着“封套边角”的纸还在我口袋里。 我们没回医院,直接来了这里。

鉴定中心的玻璃门很亮,亮得像一面镜子。

我从里面看见自己,脸色冷,眼底一点红都没有。

前台抬头看我,先看我脸,再看我身后的人,嘴角很快压平:“乔小姐?我们这边不接受媒体采访。”

“我不是来采访的。”我把手机放到台面上,屏幕上是那份报告的照片,“我来问一句话,样本是谁送的?”

前台的眼神闪了一下,立刻把视线挪开:“我们只对送检人负责。”

“送检人是谁?”我追过去。

她把一张纸推过来,像推一块玻璃:“按规定走。需要说明,走正式函件。”

祁越站在我旁边,没把律师证亮出来,只把声音压得更稳:“我们已经在走。现在只要求你们确认一件事,受理那天,是谁把东西交到你们手上。”

前台抬起下巴:“不知道。我们每天接很多。”

不知道。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能把人压死。

我看着她:“你们说你们合规,那就把合规给我看。”

她冷笑一下,手指敲了敲台面:“乔小姐,你现在网上是什么名声,你自己不知道?你在这里闹,我们可以报警。”

话音刚落,里面走出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胸前挂着工作牌,语气很客气:“乔小姐,我们理解你现在的情绪。但鉴定有鉴定的流程,我们不对外解释。”

我盯着他:“你们昨晚的流程,就能把我送进热搜?”

男人的笑僵了一下,还是那套话:“我们只出具结果,不参与家庭纠纷。”

我往前一步:“那你参与的是谁的委托?”

他不答。

祁越把我挡住半个身位,低声提醒:“别和他们吵。吵赢了也没用,他们要的是你失控。”

我把手指从台面收回来,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一道痕。

我不失控。

我只换刀。

“行。”我说,“你们不说,我就自己查。今天我只要一件东西。”

前台挑眉:“什么?”

“你们昨晚对外放出的那份报告,是谁来取走的。”我看着她,“你别跟我说不知道。取走的人要签字,你们要登记。”

白大褂男人终于不笑了,语气变冷:“乔小姐,请你离开。否则我们只能按扰乱秩序处理。”

旁边的保安站出来一步,手搭在腰间对讲机上。

我盯着那只手,忽然笑了。

“你们怕我看签字。”我说,“你们越怕,我越要看。”

保安皱眉,像要上前。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走进来。

他穿得很普通,黑色外套,帽子压得低,进门先把手套摘下,像怕弄脏什么。

他走到我旁边,抬手递过来一张纸。

不是介绍信,也不是名片。

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快递面单截图。

上面那串快递单号被他用笔圈了出来。

“你要找送检链条,从这个开始。”他声音很低,像怕打扰到空气,“我叫顾沉舟。刚才那张报告照片里,封套边缘露了一截,我把这串抠出来了。”

前台的脸色变了。

白大褂男人的眼神也变了,变得很快,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了一个按钮。

我没问顾沉舟怎么“抠”的。

我只把那张快递面单截图接过来,折好,塞进口袋。 原件在我这儿。

“谢谢。”我说。

顾沉舟点了点头,站得很远,像不想抢我半寸位置:“单号查到签收人了。我已经去过一次他们的分拣点,签收人是个内部员工,不是你父亲的名字。”

祁越的眼神一沉:“你见到人了?”

“没。”顾沉舟说,“我到的时候,他刚被调走。工位清空,号码停机,像被连夜掐掉。”

我抬眼看向鉴定中心的人:“调走得真快。”

前台的手指僵在键盘上,白大褂男人却突然换了口气,像想把局面按回去:“乔小姐,你听我一句劝。现在网上的事很多,别被人利用。你要是真觉得报告有问题,走司法途径,我们配合。”

他们终于开始喊“配合”了。

他们终于开始说“配合”。

因为他们知道,我已经抓到一个口子。

我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顾沉舟跟上来半步,递给我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社交账号页面,头像灰掉了,昵称也空了。

“这是签收人以前常用的号。”顾沉舟说,“刚才还在。我给你看一眼,你记住。”

我盯着那页,手指往下滑。

内容一条条消失,像有人在我眼前擦黑板。

最后只剩一条置顶。

四个字,像血写的。

我不想死。

我还没抬头,手机就震了一下。

陌生短信跳出来,只有一句话。

别再查。

我把那条短信截图存下,指尖一划,发给祁越,又发给自己。

顾沉舟的声音很低:“别在这儿站。我们走。”

我抬头,看见鉴定中心的玻璃门里,前台那双眼睛还盯着我。 像是在确认,我到底会不会停。

我们走到路边,一辆黑色商务车慢慢滑过来,停在不远处。 车窗没降,车灯也没开,却像一只眼睛。

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又是一条陌生短信。

短信只剩两个字:回头。

我没回头。

我把口袋里那张快递面单截图攥紧,往前走一步。

身后车门“咔”地一声打开,冷风扑在我后颈上。

有人叫我,声音不高,却像贴着耳朵。

“乔小姐,留步。”

那人把一张纸塞进我掌心,只露出抬头两个字:董事会。下面那行时间被他指尖挡着,他贴着我耳朵说:今晚九点,别缺席。说完他把纸抽走,车门砰地合上。顾沉舟一把把我往路灯外拽:“别站这儿。”下一秒,我手机震个不停,会议通知像雪片砸下来,父亲那条“别不识趣”也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