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合作方的刀
“合作方刚刚宣布暂停合作！”
那句话像一根钩子，把大厅里所有人的眼睛都钩到我脸上。
闪光灯更亮了，话筒更近了，连保安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像怕被沾上。
“乔小姐，你是不是已经被乔家除名？” “暂停合作是不是因为你涉嫌诈骗？” “你昨晚是不是阻挠救治？”
他们的问题一排排砸下来，砸得我耳膜发疼。
我没回答，我只把手机屏幕亮起，拇指点开那封函的照片。
半截红章还在。
他们举着的是“合作方”的刀，可刀柄，握在乔正谦手里。
父亲挤进来挡住镜头，语气稳得像在开会：“这里是医院，别影响救治。” 陆承屿站在他身后，轻飘飘补一句：“她情绪不适合发言。”
祁越把我往侧门一带：“走。别给他们标题。”
我钻进侧门走廊，骂声在身后炸开：“她跑了！她就是心虚！”
走廊尽头有个小小的家属休息区，几张塑料椅子，一台饮水机，灯光白得刺眼。
我刚坐下，手机就震了。
不是陌生辱骂，是公司群。
几十条消息刷屏，像有人在里面点了火。
“暂停了？那我们这个项目还做不做？” “供应商对接群里刚说要停料！” “今天工资还能发吗？”
唐栀的消息夹在里面，短得像刀：“你先别回。有人在群里带节奏，说你挪用资金救自己。”
我指尖停了一下，屏幕又弹出一条。
项目对接人的电话。
祁越看了眼来电，示意我开免提。
我接起。
对方的声音很急，急得像踩着悬崖：“乔总，我们刚收到暂停函，集团那边说要今天上午出解释。我们这边已经被问爆了。你能不能给我一句能落地的话？我们要怎么对外说？”
我看了祁越一眼。
祁越摇头，示意我别说身份，别说情绪，只说能核对的东西。
我把呼吸压平：“你把函的照片发我一份原图，别只转发。再把你们内部谁收件、谁转发的时间点写下来，发我。”
对方愣了半秒：“现在要这个？”
“要。”我说，“你想活，就要留住这把刀是从谁手里递出来的。”
对方明显听懂了，声音更低：“好。我马上整理。”
电话刚挂，祁越的手机又响。
他看了一眼，皱眉：“董事群里在问你去哪儿了。父亲已经在说‘由他暂时代为处理’，想把项目对接权拿走。”
“他要拿，就让他拿。”我说。
唐栀瞪我：“你疯了？他拿过去就能顺势把锅全扣你头上。”
“他拿过去，才会留下手印。”我把杯子放下，“我现在要的不是解释，是一周。”
祁越抬眼：“一周？”
“合作方要的是风险可控。”我说，“给我一周，让他们看到我能把风险压住，他们就不会跟着乔正谦一起跳。”
“我们去见合作方的人。”我说。
祁越皱眉：“他们不一定愿意见你。”
“会。”我说，“他们现在最怕的是被拖下水。谁能给他们一条能自保的路，他们就听谁的。”
我把手机递给祁越，让他找出我那份授权文件的照片。
“把那条授权链给他们看。”我说，“只给他们看能核对的那一页，别把我手里的钥匙全亮出去。”
祁越点头。
我们从侧门出去，绕到医院停车场。
车门刚关上，外面的噪音像被剪断，可我心里的倒计时更响。
唐栀坐在副驾，手里一直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公司群里越来越狠的字：“她害死乔爷爷”“她把项目搞黄”“她想拿公司钱自救”。
祁越拨通合作方对接人电话，开免提。
电话那头明显换了个人，声音冷得像办公室空调：“乔小姐，我们需要集团正式授权的人来对接。现在外面舆情太大，你理解。”
我没跟他绕：“给我一周观察期。你们不恢复合作，但别对外宣判。你们把收件和转发的时间点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一周。今天你给我一个动作。”
“十分钟内给你材料清单。”我说。
电话挂断。
唐栀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又紧张起来：“那今天的工资怎么办？供应商怎么办？”
我看着她：“我先垫。”
祁越立刻皱眉：“你个人出钱，会被他们做成挪用口径。”
“不垫，今天就会有人跳出来说我拖欠工资。”我说，“他们要的是我背上‘害人’的牌子。那我就让他们先失手一次。”
我打开手机转账页面，手指停在确认键上。
屏幕上跳出一个提示框，像一个小小的红灯。
这时候，另一通电话打进来。
号码没有备注。
我正要挂，祁越看了一眼屏幕，眼神一紧：“接。这个号我见过。”
我按下接听。
对方的声音很年轻，却冷得像钢片：“乔小姐，我是韩屿。”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却像早就知道我会疑惑，语速很快：“开户行风控线刚给我传话。你现在是不是准备个人垫资？”
我盯着屏幕：“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一声，笑意很短，像在提醒我别天真：“你身边有人盯着。你一动，他们就等你把这笔钱送上去。”
我握紧手机：“你要说什么？”
“别用你的名义转。”韩屿的声音压低，“你可以垫，但要把‘钱从哪儿来、给谁、为什么给’写清楚，留好你这边的证据。最重要的是，别让对方能把你一句‘先垫’剪成‘我挪用了’。”
我看着转账页面，确认键像一颗随时会爆的雷。
韩屿最后补了一句：“还有，你的手机别离手。有人刚在问你今天会不会回公司。”
电话在那头直接断掉了。
我抬头，唐栀正盯着我：“谁？”
“一个提醒我别送钱上门的人。”我说。
我把手机屏幕翻回转账页面，拇指重新悬在确认键上。
我先在备注栏打下四个字：工资垫付。 又把收款人名字和尾号对了一遍，截了屏，发给祁越。 祁越回我两个字：留着。
车外，有人从停车场出口探头看了一眼，像在找车牌。
祁越的声音很低：“有人跟过来了。”
我看着那个人影，按下确认键的同时，嘴角一扯：“让他们拍。拍清楚一点。”
车窗外一道白光闪过，像有人真的按下了快门。
下一秒，公司群里跳出一张截图，配文只有一句：她开始挪钱了。
唐栀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们怎么这么快……”
祁越伸手去拿我手机：“别让他们截第二张。”
外面有人敲了敲车窗，力道不重，却让人心里发凉。
“乔小姐。”那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请开下门，配合一下。”
一张塑封工牌被他贴在玻璃上，边角磨白，只露出两个字：院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