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会务核验单先把名字交给谁了

我没有回酒店。会场外围的风一吹，地上的纸也被吸得跟纸船一样乱着。 许多晚灯还亮着，我先把昨夜那张提交单贴在桌角，和秘书那张白色回执一起重拍了一遍。 我把同一页递给会务主管。

“这张表是你们会务出的。” “对。”他抬头看我。 “那你看第一行，提交人和提交时段谁在。” 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没有再解释。 会务主管把打印机推到我面前，喧闹声从外头一阵阵进来。 “是许映雪工作室。”他说。 “这不是第一次。”我说，“第一次我问，是你给的口径。第二次我问，是谁让你们给同一个素材贴‘平稳口径剪辑’。” 他指尖敲了两下桌面，声音很小。 “这不是我们定的。”

我把表压低，拽出时间栏。 那一栏里写着17:42，和上次现场终端里的时间对得上。 “你告诉我今天不是你们主控？” 他往后退了半步，像被抽走一根线。

“你先别和我抬杠。”我把手机递回祁越，“我需要的是核验单复印件和原始接收页。” 祁越点了点头。 “原始接收页也一并给我。”

会务主管抬起头看我，像在衡量我今天会不会到临界值。 “有保密条款。” “你先说你要守哪个条款，我按谁看得懂。”

我把手里那张黑色文件夹的边往上抬。 “我不是来跟你争词的。我是来拿你今天到底交给了谁。” 他吸了口气。 “那是会务和会场工作。”

我没理他，直接拎起会议室对角的那台硬盘。 一台银色外壳，封条还在，里面有昨夜的全量素材。 他看见我摸上去，第一反应是拉住我。 “不能动那个。” “谁签了封条谁对得起人。”我把封条对着灯。

他看了一眼，语气突然低了半度。 “上头有口令。” “我只要口令的纸。”我说。

我把封条和时间栏都拍照，交给顾沉舟做两份备份。 外头传来脚步声，唐栀跟着进来。 她先看我，再看我手里的硬盘。

“会务外包那边有人说今晚要删镜头。”她低声。 “删什么先说清楚，我听你是从哪个窗口下令。” 她没说。

我让她把会务大厅的摄像头角度重拍一遍。 她拿着手机绕到入口，回传了一个时间点：19:10。 那是离开现场的高峰。

你先看这个角落。 她把照片放大给我。 大屏边的人影里，有一个和许映雪穿着同款深色外套的人，正从会务台拿起一张小纸。 上面写着“核验单原件已调取”。

是许映雪本人，还是她的助理。 她看着照片点了点头。 “名字不清，但谁拿纸都该先说。” “我需要名字。”我说。

会务主管把声音压得很底。 “会后要有个统一口径。” “统一口径不是统一口袋。”我朝门外一指。 “你们把核验单原件先给我。给我第一手接收页，不要口径。”

他说了一句“你又不是不懂”，我直接把话打断。 “我不懂的是你们为什么让外包先拿原片，再告诉我后续只拿到剪版。”

他先是沉默半秒。 神情忽然拧了一下，他后退半步。 “我来拿这份。” 他起身进了后台小室。 我让唐栀站在门口。

他回来时手里拿了两份纸，纸角都有咖啡渍。 第一份是核验页签字栏，第二份是交接清单。 我盯着交接清单第一行。 提交人是“许映雪工作室”。 接收人是“上桥传媒临时外协”。 授权项是“会场素材稳定传播”。

“上桥传媒临时外协。” 我把这四个字读得很慢。 “你们写着外协，那到底是谁拿着文件。” 会务主管没有回答。 “我不敢。”他把目光躲开。

“你敢不敢。”我抬起纸面。 “我今天不敢替任何人背书，我敢让你看原件。” 他把清晰度不足的纸往我手里一推。

我知道是被卡住了。 卡住的人不是他。 卡住的是对面那张看不见名字的工牌。

我把两份纸交给祁越，自己留一份照片。 “今晚你再来一遍。”我说给会务主管听。 “今晚你也别让我再听到‘不能交’。”

他点头。 “明天上午我们去后台对账。” 明天上午九点九十，我们再对账。

我转身要走，楼道口忽然停住。 一个手提袋从后面的人影里落下。 是那枚白色U盘，贴着会务台的标签。 有人把标签撕去一半，露出数字“17:42-2”。

我刚迈步想拣，许映雪的声音从我背后来。 她指向地上的U盘。 “你别碰那只硬盘。”

她离我只两步，眼神比平时更清。 “你以为拿了几张表就能赢。” 她说。

我没回头。 我把刚刚拿到的纸和她的威胁都放进同一夹层，夹起来。 外头警灯在玻璃上亮了一下，像是有人通知到场。

我最后看了一眼会议室门口的空调出风口，那里有一排未贴封条的光盘盒。 那是准备外发的包。

我一只手拎着夹子。 我知道今晚这张表里最狠的一刀，还没落在最狠那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