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旧账房那一抽屉

旧账房三个字，比江边那阵冷风还实。

我盯着那个定位看了三秒，先发给祁越和顾沉舟。

“不管是不是钓我，今晚都要去。”

顾沉舟把方向盘一转，车直接往北洲老城区拐：“会所账房在后街，前门肯定有人看着。”

旧会所已经停业半年，外墙灯全灭，后门却留了一道细缝。

我刚靠近，就闻到里面一股潮纸味。

像是有人刚翻完一屋旧账。

门后站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穿着会所老制服，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她没报名字，只看了我一眼：“你只能进五分钟。”

“那抽屉在哪。”

她转身就走，没再废话。

穿过一条窄走廊，她在最里面那间账房门口停下，抬手指了指靠窗第二个铁柜。

“最底层，左边抽屉。”

我拉开抽屉时，里面全是发黄的签单册和包厢留存联。

最上面压着一只旧牛皮纸套。

我拆开一看，里面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会所签单册更早的一本，年份比江边那本还早。

第二样，是包厢消费留底，签字栏写着林曼。

第三样，是一张更关键的纸。

会所接待备案页。

左侧写接待单位，顾氏秘书处。

右侧写联络人，林曼。

中间夹着一行手写备注。

样本先走，不要让她自己送。

牛皮纸套外侧还贴着一张褪色小标签。

柜号，二柜左二。

日期，和订婚宴那周对得上。

我后背一凉，立刻拍照。

这不是怀疑。

这是操作口径写在了一张旧纸上。

小胜终于狠狠干了一刀。

顾氏秘书处和林曼，不再是两边冒头。

他们在同一页上并排落了字。

代价也跟着扑上来。

账房外面忽然响起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有人在外面拍门：“里面谁在动旧档！”

带我们进来的女人脸色一下白了，压着声音催我：“拿你要的，别贪。”

我没贪。

我只把接待备案页和那张样本备注联先抽出来，递给顾沉舟：“你先拍全页，再装回袋里。原件不能离开这间屋子。”

顾沉舟动作很快，拍完就把原件放回原位。

我又对着整柜拍了一段长视频，把抽屉位置、柜号、页码全带进去。

拍到最后，我特意把牛皮纸套放回原来的压页位置。

这屋里的原件，我一张都不能带走。

我要的是原件链，不是今晚就把证物抢到手里。

祁越低声说：“够了，走。”

外面的拍门声越来越重。

门锁都开始震。

我转身往后窗走，刚踩上矮凳，手机先响了。

唐栀发来一段偷拍视频。

乔氏大会议室里，乔望已经在试稿。

他低着头，对着提词器一遍遍念。

“所有采购异常都是我个人判断失误，和父母无关……”

我把视频放到最大。

提词器最下方还露着一行没来得及切掉的操作备注。

念到第三段停，等掌声。

我盯着那行字，差点笑出声。

他们连掌声都排好了。

这就够我明天砸场了。

顾沉舟已经从后窗先翻了出去。

我刚把手机塞进口袋，外面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一个男人的影子先冲进来，抬手就要去抓那只牛皮纸套。

我从窗台上回身，一把按住抽屉：“你碰一下，我现在就喊你抢证。”

他动作僵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祁越从后面把我往窗外一推：“先出去。”

我翻出去落地时，手心蹭在墙上，火辣辣地疼。

带我们进来的女人也跟着跳出来，喘得很厉害：“我只能帮你到这儿。”

“你叫什么名字。”

她摇头：“名字不重要。你记住一句话就行。”

她看着我，声音压得像风一样低。

“乔望明天那场说明会，不是给员工开的。”

我心口一紧：“那是给谁开的。”

她没答，只把一张折起来的来宾名单塞进我手里，转身就走进黑巷。

名单塞进我掌心时，她还多按了一下。

“别把原件带出北洲。有人就等着说你偷。”

我低头展开。

名单最上面一栏，写着四个字。

上京来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