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反保全
我第一次感觉到钱可以把人逼到墙上。
不是九千八百万。
是卡刷不过去的那一下。
停车场出口的栏杆抬不起来。
后面的车按喇叭,一声接一声,像在催我认输。
缴费页面弹着红字,支付失败。
我换了两张卡,都是失败。
保安走过来,语气带着不耐烦:“女士,没缴费就别占道。”
我没解释。
解释只会让他更确定我“有问题”。
祁越把手机递过来:“用我的。”
我盯着那串数字,喉咙发紧。
我宁愿被骂,也不愿意在这种地方欠人情。
可车灯一排排顶在我后背,我只能按下确认。
栏杆抬起的那一刻,我听见后面有人小声笑:“装什么乔家大小姐。”
我去便利店买瓶水,扫码付款失败。
我又试一次,还是失败。
店员看我的眼神开始变味,像在打量一个欠账的人。
我把水放回去,转身就走。
门外的冷风一吹,心口那点火反而更清醒。
他们要我难堪。
要我在最日常的地方,被最普通的人看笑话。
我给韩屿打电话。
他接得很快,声音压得很低:“你账户那边我已经看见了,冻结备注写得很脏。你别在银行大厅跟人吵,吵了也只会被拍。”
“我不吵。”我说,“你告诉我,谁递的。”
韩屿停了半秒:“我只能告诉你,是陆那边的律师材料走的。具体内容你问你律师。我这边能做的是,把你每次失败记录都留住。”
他说完补一句:“别乱花情绪。你现在要的是每一张回执。”
祁越在车里等我,手机贴在耳边,脸色很冷。
我一上车,他就把屏幕递过来。
那是一份裁定书的照片,页角带章。
“他动手了。”祁越说,“冻结你个人账户,就是逼你交不出担保、付不起律师费,让你只能跪着谈和解。”
我盯着那页纸:“怎么反?”
“反。”祁越把文件夹抽出来,“我们拿他恶意索赔那套材料,申请撤回他的冻结。同时追责。”
他把几张纸推到我面前,笔也放下:“你现在签。签完我立刻递交。”
我没看那些长句。
我只看最后一行的姓名栏。
我签下去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像被人按住手腕。
祁越把纸收走,动作干净利落:“你别心疼字。你心疼字,他们就会让你心疼命。”
他把材料分成两份,一份夹进文件夹,一份拍照发出去。
“原件我拿。”他看着我,“你手机里只留照片,别乱转发。”
我没问流程。
我只问代价:“还要多少钱?”
祁越没躲:“要周转。你得拿一处个人资产做抵押,先撑过这几天。”
我沉默了两秒。
那处资产是爷爷当年替我留的退路。
我一直没动。
现在他躺在病床上,我却要用这条退路换我继续打下去的氧气。
“走。”我说。
抵押手续在窗口排队。
队伍很长。
我坐在塑料椅上,背后是一排等着办事的人。
有人刷着手机,屏幕里还在放那段剪辑视频,音量没关。
我那半句被剪成命令,一遍遍循环。
旁边的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一眼屏幕,嘴角一撇:“真能装。”
我没解释。
解释只会变成他们下一个截图标题。
祁越把一份材料塞到我手里:“这处资产的资料你先确认一遍。等会窗口问起来,你别说错。”
我翻了两页,指尖停在印章旁边。
那枚印章边角我见过。
爷爷文件夹里也有同样的边角。
我把资料合上,低声说:“他们要封我的退路,不会只靠冻结。”
祁越看我一眼:“所以我们才要同时递材料。你别给他们时间差。”
我坐在大厅里,听见有人在背后议论。
“她就是网上那个吧?”
“账户都冻结了,还装什么清白。”
我没回头。
我把所有情绪收进指尖。
祁越把申请材料递进去,工作人员翻了两页,敲键盘。
敲到一半,工作人员停住,抬头看我:“乔小姐,这处资产……有人提前做了查封预告。”
我心口一沉:“什么时候?”
工作人员看着屏幕:“昨天。”
昨天。
我还在派出所拿回执,唐栀还在哭,她爸还在拿违约函砸我们。
他们已经把手伸到我最后那点退路上。
祁越的眼神瞬间冷到极点:“把登记信息打印出来。”
工作人员犹豫:“这……”
祁越把律师证放在柜台上:“依法提供。我们要留存。”
打印机吐出一张纸。
纸还是热的,边角卷了一点。
祁越先把纸抽过去,手指压住页眉:“先拍照。”
我抬手连拍三张,把时间、章印、登记内容都框进画面。
祁越把原件夹进文件夹,低声说:“这张纸别离开我手。你只留照片。”
我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纸边,手机又震了。
未知号码发来一条消息。
“你抵押不了的。你所有退路,我都能先一步封死。”
我抬头,玻璃门外站着一个戴帽子的人,正低头把手机收回口袋。
他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