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绿茶递刀

乔望被我堵在会议室门口没两分钟，许映雪就来了。

她穿一身浅色连衣裙，眼睛红红的，像是一路哭过来。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怎么样，是先看乔望。

“你先出去。”她轻声说，“我和予棠聊聊。”

乔望皱眉：“你别掺和。”

“我是在帮她。”许映雪抬头，眼泪刚好挂在睫毛上，“也是在帮你。”

乔望骂了句脏话，摔门走了。

门一关，许映雪就把包放到桌上，拉链拉开，拿出一叠纸和一个U盘。

“我知道你不信我。”她看着我，“但我手里有东西，能洗掉你现在那顶帽子。”

“什么东西？”我问。

“偷拍视频原档的一部分。”她把U盘推过来，“还有几份投放聊天截图。”

我没碰。

我先拿起手机，打开录音，屏幕扣在文件旁边。

“继续说。”我看着她。

她像没看见录音灯，声音更低：“你不是一直在找谁先动手吗？不是你，是他们。你只要把这些放出去，舆论会翻。”

唐栀在旁边冷笑：“你这么好心？”

许映雪眼圈更红：“你可以骂我，但你不能否认，我现在是在站你这边。”

站我这边。

我盯着她指尖。

她的美甲刚换过，边缘很新，不像一夜没睡的人。

“材料来源。”我说，“谁给你的。”

她顿了一下，嘴角轻轻一抿：“我不能说名字。我说了，他会死。” 每个人都说“不能说”。 每个人都想让我先把东西发出去。

我把那叠纸拉过来，一页页翻。

第一张是聊天截图，时间和我被网暴那晚对得上。

第二张是短视频后台的投放记录截屏。

第三张是一个群聊对话，里面有人说“先放她拦门那段，别放前后。”

这些东西看上去能打。

也正因为太能打，我更不敢立刻用。

“我收下。”我说。

许映雪眼睛一亮，马上往前凑：“那你现在发吗？你现在就发一条视频，直接控诉乔正谦和林曼，说他们联手做局。”

我抬眼：“现在？”

“对，现在。”她语速突然快起来，“你越拖，他们越能补口径。你就拿着这几张图，直接对镜头说，他们逼你签字、逼你背锅、还想拿你爷爷做筹码。你这条一发，全网都会站你。”

她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攥着包带，指节发白。

我看着她：“你要的是我发，还是我发错？”

她表情僵住，下一秒又挂回眼泪：“予棠，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我都把自己搭进来了。”

“搭进来？”唐栀忍不住呛她，“你搭哪了？你连来源都不敢说。”

许映雪没理唐栀，只盯着我：“你信不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要赢。你这时候还讲什么谨慎？谨慎就是等死。”

我把U盘推回她面前一点，又停住。

“东西我留。”我说，“但我不会按你的节奏发。”

她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你还要等什么？”她声音发颤，“等他们把你彻底按死？”

我看着她：“等我把来源链补齐。等我知道你递给我的，到底是刀，还是炸弹。”

她咬着嘴唇，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还是不信我。”

“我不信任何没来源的好意。”我说。

祁越这时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到的函件复印件。

他看见许映雪，脚步停了一下，随即把纸递给我：“你要的那份对话记录，我让人做了固定。”

许映雪眼神一闪，立刻站起来：“那我先走。”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气：“你会后悔的。窗口就这一次。”

门关上。

唐栀立刻扑过去拿U盘：“这玩意我怎么看都像坑。”

“先别插电脑。”我说，“先做封存，拍照，记时间。”

祁越点头，把U盘装进证物袋，袋口写下日期和在场人。

“纸也封。”我说。

唐栀把那叠截图捋平，一张张拍。

拍到最后一张时，她忽然皱眉：“这张边角像被裁过。”

我接过来一看，右下角确实缺一块。

又是缺口。

我把纸放回袋里：“她给我的每样东西，都只给一半。”

话音刚落，我手机亮了。

是许映雪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

你要是现在不发，我就当你默认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唐栀看到那句，气得拍桌：“她在逼你！”

“我知道。”我把手机扣下，“越逼，越不能按她来。”

祁越把封好的证物袋放进文件箱：“我去做保全回执。你别单独见她。”

我点头。

他刚走到门口，门又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许映雪没进来，只露半张脸。

她看着我，眼神忽然很冷，和刚才那副哭样完全不一样。

“对了。”她低声说，“你一直找那份停止抢救同意书是谁带进医院的吧。”

我抬头盯住她。

她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递最后一把刀。

“把停止抢救同意书带进医院的人，是陆承屿。”

说完，她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外立刻响起高跟鞋加快的声音，越走越远。

我手机同时又震了一下。

陌生号推来一段新视频，标题只有四个字：今晚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