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三张残页

陆川的鞋刚碾过车站场出口的防滑垫，耳后先听见破风声。 前后两辆无牌黑吉普同时猛踩油门，一头撞向他刚要上的出租，前后路被封死。四根淬了黑油的钩索“唰”地钉死车门四个角，整条街的路灯连带出租的车灯瞬间全灭，只有围上来的七个人左臂上的黑伞刺绣亮着冷白的荧光，手里改装过的射钉枪已经上膛，保险栓咔哒声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把车站场摸出来的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打头的人压着嗓子，黑伞伞尖戳着地，沥青地面瞬间冒起白泡。 陆川刚熬完三小时的车站场规则通关，后背的汗还没干，指尖还沾着刚才清理违规者蹭的血，根本没给对方放狠话的时间，抬脚直接踹碎出租的挡风玻璃，碎玻璃渣子劈头盖脸砸向最前面的三个人。 他余光扫过撞过来的那辆黑吉普副驾，储物格被撞得弹开半寸，焦黄色的纸边露了小半截，纹理和他怀里揣的前两张规则残页一模一样——第三张残页就在黑伞会的车上。 “找死。”陆川喉结滚了滚，直接迎着射钉枪的方向冲过去。 两枚射钉擦着他的耳根钉进身后的墙，砸出两个冒烟的坑。他抬手就要反写「十米内射钉弹道偏移」，刚掐住规则触发的指诀，右臂突然僵得像灌了冷铁，指节弯都弯不动，脑子猛地空了半秒，已经到嘴边的规则词卡了个结结实实的磕巴，本来能覆盖十米的规则范围直接缩到了三米，剩下的几枚射钉擦着他的左小臂划过去，瞬间撕开一道十厘米长的口子，血瞬间浸透了外套袖子。 是反写位吃紧。 前两场连续通关外加刚才在车站场改了三次核心规则，本来就没恢复的反写容量直接触了警戒线，刚才那一下卡顿就是实打实的预警。 陆川咬着牙往旁边滚了一圈，避开扫过来的黑伞伞骨，伞骨扫过他刚才待的地方，水泥地面直接被扫出三道深沟。他借着翻滚的力道拽过旁边一个黑伞会成员的衣领，夺过他手里的射钉枪，对着黑吉普的车胎直接扣扳机，车胎“嘭”地炸了，车身猛地歪了半米，副驾的储物格直接弹开，那半张残页晃了晃，差点掉出来。 打头的黑伞会成员脸色一变，抬脚就要往副驾冲，陆川直接把手里的射钉枪对着他的膝盖砸过去，那人疼得闷哼一声，跪到地上，伞直接脱了手。 陆川踩着车头直接扑到副驾，伸手就去抓那残页，后面的人已经举着伞尖捅向他的后腰，尖上的黑油已经滴到了他的外套上，烫得他后背皮肉发疼。他硬扛着这一下，指尖刚碰到残页，烫得像攥了块烧红的烙铁，指腹瞬间起了个燎泡，他愣是没松手，指尖扣着残页的边缘狠狠一拽，整张残页直接被他拽到手里，塞进贴身的内袋。 “找死！”剩下的六个黑伞会成员直接围上来，黑伞同时撑开，伞面的黑雾瞬间铺了半条街，规则压制的力道直接压得陆川膝盖一软。 他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抬手要反写「黑伞黑雾失效」，这次卡顿更厉害，喉咙里直接泛起腥甜，右臂完全抬不起来，脑子空白了整整两秒，有两秒的时间他连自己叫什么都差点忘了，本来熟得像刻在骨头上的规则口径涩得像卡了沙子，他费了两倍的力气才把规则念出来，黑雾瞬间散了大半，围上来的六个人动作同时滞了半秒。 就这半秒的空隙，陆川抄起掉在地上的黑伞，对着最前面两个人的脸直接砸过去，两个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剩下的四个人见势不对，转身就要跑。 陆川没追，他现在右臂完全动不了，左胳膊的血还在往下滴，脑子还一阵一阵发懵，再追下去反写位说不定直接炸了。他蹲下来搜那个被他砸晕的打头的人，从他的内层口袋里摸出个封皮印着黑伞的小本子。 本子第一页画着车站场的完整平面图，三个用红笔圈出来的点格外显眼，前两个正好是他拿到前两张残页的位置，第三个就是刚才残页放的副驾坐标，旁边写了个歪歪扭扭的「饲」字，下面还画了好几个正在往车站场方向走的小人，标注的日期刚好是最近半个月车站场失踪者的失踪时间。 陆川指尖摩挲着那个「饲」字，后背发紧。 黑伞会根本不是来抢残页的。他们是早就知道残页在这，故意把残页带过来的，他们要的不是残页，是用残页引什么东西，或者说——喂什么东西。 刚才在车站场里他救了那么多本该被规则抹掉的人，黑伞会的人明显是卡着通关的时间点来的，他们好像根本不怕他通关，甚至隐隐在盼着他通关？ 陆川摸了摸怀里发烫的第三张残页，指尖的燎泡还在疼，右臂还是僵的，刚才那两次卡顿的感觉还卡在骨头缝里，他清楚，反写位的余量已经不多了，再用个一两次核心规则，说不定直接就废了。 他抬头往街对面的楼顶看了一眼，闻迟站在围栏边上，手里拎着半瓶酒，风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响，就那么看着他，没过来帮忙，也没走，完全符合他之前说的不替陆川做选择的态度。 陆川把小本子塞进兜里，按了按左胳膊的伤口，血已经慢慢凝住了。地上的黑伞会成员还在晕着，他没管，转身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吉普，轮胎炸过的地方还在冒着带着腥气的黑烟。 他刚才没看错，本子上除了车站场的平面图，还有另外三个和车站场标记一样的红圈，分布在城的另外三个方向，每个旁边都标了个一模一样的「饲」字。 黑伞会不是只在盯车站场这一个地方，他们在遍地撒网，在养东西。 至于养的是什么，陆川摸了摸怀里三张凑在一起发烫的残页，眼神沉了下来。 他必须得在反写位彻底耗空之前，把这事查清楚。 巷口的风卷着落叶吹过来，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陆川裹紧外套，拐进了巷子里，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下一个红圈标记的地点，是城西边的废弃生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