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闻迟只救一个人

广播刺耳的尖啸炸在站台上时，三个刚才报了真名的男人已经脚不沾地，被灰雾里伸出来的青黑色触手往轨道里拖。剩下没报真名的二十多个人慌得往闸机口挤，原本敞开的闸机突然“咔哒”全部落锁，合金叶片狠狠夹在最前面两个女人的腰上，血瞬间渗出来，哭喊声撕得人耳膜疼。 黑影落在脚边的时候，陆川刚把拽住他袖子哭的小姑娘推到安全区，抬眼就看见闻迟靠在立柱上，黑伞的伞尖戳着地面的裂纹，指节冷白。 “我出一次手，只救一个。”闻迟的声音没起伏，像在报菜价，“最值钱、最能活的那个，剩下的，死了活该。” 陆川压根没跟他掰扯，左手往兜里一抄，摸出之前顺手从取票机薅的一沓空白临时乘车凭证，转头就往闸机口冲。他之前扫过站台规则第七条：闸机识别到有效乘车凭证时，自动松开拦截叶片三秒。 “穿红卫衣的！伸手接！”陆川没喊名字，抬手把一张凭证甩过去。红卫衣的女人攥住凭证的瞬间，夹着她腰的闸机“嗡”得弹开，陆川拽着她的后领往旁边一甩，下一秒闸机再次合拢，擦着她的衣角砸出闷响。 青黑色的触手嗅到活人气，甩着就往陆川的后背抽。他低头躲开，指尖又递出去两张凭证，“戴鸭舌帽的！抱孩子的！快拿！”两个人接住凭证的瞬间，闸机弹开，陆川一手拽一个，把人拖出来的时候，指节擦在合金叶片上，瞬间蹭掉一块皮，血珠滚在冷金属上，刺得他嘶了一声。 闻迟站在原地没动，伞尖转了半圈，把偷偷摸过来的两根触手直接钉在地面。黑绿色的汁液溅出来，他皱了皱眉，抬伞甩干净，依旧没出手救其他人的意思。他说只救一个，就真的只盯着陆川的命，其他人生死和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混乱里有个穿西装的胖子冲过来抢陆川手里的凭证，抬手就把旁边站着的初中生撞倒，眼看着触手就要摸到初中生的脸，陆川一脚踹在胖子的膝盖上，直接把人踹得跪趴在地上，凭证塞进吓傻了的初中生手里：“跑！” 胖子破口大骂，刚要爬起来抢，一根触手直接缠上他的脖子，他脸憋得青紫，连喊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拖进了轨道的灰雾里，连个声都没剩下。 陆川没功夫管他，手里的凭证一张一张甩出去，每一张都准准砸在被闸机夹住的人手里。他左胳膊被触手扫了一下，瞬间烧出一串半透明的水泡，疼得他小臂都在抖，但是动作没停，眼睛扫到哪个，凭证就飞到哪个手里，三秒的间隙卡得丝毫不差。 闻迟挑了挑眉。他见过太多人遇到这种情况要么慌得腿软，要么抱着自己的命躲得远远的，像陆川这样明明有机会走，还硬卡着规则救一群陌生人的，是头一个。刚才那根要缠上陆川脖子的触手被他伞尖挑断，他擦了擦伞尖的黑液，依旧站得稳稳的，没多管一下。 最后一张凭证甩出去的时候，闸机口剩下的最后一个老人被拽了出来，身后的闸机突然全部爆开，合金叶片炸得满天飞，刚才没来得及救的三个被夹的人连哼都没哼，直接被叶片穿了胸口，血溅得满墙都是。 陆川靠在墙上喘气，左胳膊的水泡磨破了，黏糊糊的血和组织液混在一起，疼得他额角全是汗。他数了数，站在安全区的一共十七个人，全是刚才被他救下来的，剩下的要么是报了真名被拖走，要么是刚才抢路推人落了单，死在了闸机口。 没人哭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川身上，有敬畏，有感激，还有点不敢信的愣神。 刚才被他救下来的戴眼镜的大学生捂着腰上的擦伤走过来，递了半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声音还有点抖，但眼神很定：“哥，我叫林墨，计算机系的，能修电子设备，我跟你走，你说什么我都听。” 之前在候车区质疑陆川“乱讲规则害死人”的中年上班族也走过来，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临时凭证，脸有点红，朝他鞠了半躬：“刚才对不住，我姓李，是做物流的，认路记坐标准，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我也跟你走！”“我也是！” 十几个人的声音此起彼伏，没人再提刚才的规则对不对，没人再质疑他是不是瞎搞。在这种吃人的诡异站场，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就是天。陆川的名字第一次在站场的活人口里传开，不是什么救世主的名头，是实打实的“跟着他能活”的金字招牌。 陆川接过矿泉水灌了一口，刚要说话，兜里揣着的两张残页突然发烫，烫得他一缩手，掏出来看的时候，残页上的暗红色字迹浮起来，箭头直直指向不远处的调度室，门缝里漏出一点和残页同源的暖黄色光，晃得人眼热。 是第三张残页的位置。 陆川眼睛一亮，刚要抬脚往调度室走，站在旁边的闻迟突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入口的方向。 三个穿纯黑风衣、手里撑着和闻迟同款黑伞的人正往这边走，脚步快得离谱，脚底下连影子都没有，身上的气息冷得像冰，路过刚才死了人的闸机口，连眼神都没斜一下。 “黑伞会的人。”闻迟把伞抬起来，伞面转了半圈，伞尖对准了那三个人的方向，声音冷了点，“奔着第三张残页来的。他们的规矩，抢东西的时候，不留活口。” 那三个人也看见了陆川手里发烫的残页，脚步猛地加快，伞面往下压了压，露出三双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灰雾瞬间往他们身边聚，轨道里的触手也开始蠢蠢欲动，往站台边缘爬。 陆川捏了捏手里发烫的残页，左胳膊的伤口还在抽疼，他看着越来越近的三个黑伞会的人，嘴角扯出个笑，活动了一下手腕。 刚好，他拿第三张残页，顺便清个拦路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