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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城东灾场升级

三个一模一样的绿色出口指示牌亮得晃眼。

绿底白箭头冷幽幽的,连右下角磨掉的半块漆痕都分毫不差,直勾勾对着三岔口的四辆车。

排在第三位的面包车司机明显被远光和追车吓破了胆。

他眼看右侧出口离得最近,方向盘一打就往那边拐。

车头刚碾过出口前的白色感应线,副驾幸存者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原本黑沉沉的隧道岔道,突然变成翻涌的暗绿色江水。

无数泡得发白发胀的手贴在车窗玻璃上往里抓。

整辆车前轮已经悬空。

咸腥江水味顺着门缝往车里灌,眼看就要把车整个吸进江里。

陆川咬着牙吼出来,手摇扩音器音量拉到最大,炸得隧道壁嗡嗡响。

“第三车,立刻打满方向退回来!”

“所有车全部停在三岔口白线外!”

“敢越线的,我直接砸车窗!”

那司机反应也快,猛打方向盘,踩死油门往后倒。

前轮刚退回白线以内,出口里的江水幻影“唰”地收回去,又变回普通隧道岔道。

全车人瘫在座位上直哭,裤腿湿了一片都没察觉。

四辆车刚停稳,隧道里那个带笑的广播又响了。

三条冰冷规则砸在所有人头顶:

“出口只会出现一次。”

“相信错误出口的车辆,会回到桥下。”

“方向盘转错三次,车内人数重新清点。”

最后一条规则落音,车队幸存者全炸了。

所有人都清楚江桥隧道入场规则是必须满员。

一旦人数重新清点,少了人,整车都会被规则吞掉。

转错三次方向,等于直接判死。

后排幸存者吵成一团。

有人喊左出口光线亮肯定是真的。

有人说中间路面宽,更像正常出口。

刚才差点被吸进江里的面包车司机哭着说右出口是假的。

还有人伸手要抢司机方向盘,想自己选路冲出去。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闷雷似的引擎轰鸣。

一辆喷着半块黑伞标记的无牌冷链运输车踩着油门冲上来。

车厢门焊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黑伞会专门运核心样本的车。

那车直接插到车队和三岔口中间。

司机探出头,对着车队比了个中指,猛按喇叭催他们让路。

摆明了要把车队当探路垫脚石,自己抢先冲出口,把样本送出去。

陆川指尖死死按在左胸衣兜上。

兜里的规则核心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灼痛感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清清楚楚顶到皮肤上。

耳边瞬间炸起三重混乱幻听。

一会儿是温温柔柔的女声反复催他“往左走”。

一会儿是粗哑男声喊“往中间冲”。

一会儿是哗哗江水声裹着细碎笑意,让他“往右去”。

污染值稳稳卡在8.3的刻度上,没有涨,也没有降。

可用反写位明明白白是零。

他不敢把规则核心掏出来。

核心一旦暴露,江底那只脉动的“心脏”瞬间就能锁定他的位置。

现在的他,没资本硬碰大场核心。

陆川狠狠咬了一口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炸开,压下跟着幻听打方向的冲动。

他没有看晃眼的绿色指示牌,反而微微侧过脸,感受风的流向,又低头盯向三个出口前的地面。

三个出口的风完全不一样。

左侧出口的风,是从岔道里往外吹的,带着隧道特有的灰尘和柏油味。

中间和右侧的风,却是往岔道里吸的,裹着浓得发腻的江水腥气,吸得人鼻腔发疼。

再看地面车辙印。

左侧出口前的车辙是干的,只有薄薄一层浮灰。

中间和右侧出口前的车辙都沾着细碎水光,像刚被江水浸过又匆匆晒干,还粘着几根透明水藻。

陆川心里瞬间有了数。

冷链车喇叭按得更急。

司机已经掏出长刀探出车外,对着车队挥舞,要他们立刻让出中间道,不然就直接撞开。

陆川反而笑了,拿起扩音器对车队喊:

“所有车往左侧贴死,把中间道空出来。”

“放他走。”

所有人都懵了。

但刚才两次死里逃生,让他们本能服从陆川的指令。

四辆车齐刷刷往左侧靠,把中间通道空得干干净净。

冷链车司机以为陆川怕了,嗤笑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直直往中间出口冲过去。

车头刚碾过白色感应线,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

中间岔道瞬间变成翻涌的暗绿色江水。

无数泡得发胀的黑手从江里伸出来,死死拽着冷链车车头往江里拖。

司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车头已经被江水吞进去。

巨大的拉力把后车厢门挤得变形。

半只锁着的银灰色金属样本箱从缝隙里掉出来,卡在出口白线上晃荡。

三秒内,整辆冷链车被吞得干干净净。

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

“林见雪,带两个人拿拖车绳去勾箱子,别碰白线以内!”

陆川吼得很快。

林见雪立刻拽了两个壮实青壮年,拿着后备箱拖车绳冲过去。

她动作麻利,把绳圈套在样本箱提手上,飞快拽回。

没人敢碰白线半寸。

箱子锁得严严实实。

外面印着黑伞会核心样本编号:

JS-017。

箱盖上还沾着半张泡皱的坐标条。

防水墨水写着江桥隧道桥下检修梯的精确位置。

陆川扫了一眼,把坐标条揣进兜里。

样本箱直接锁进越野车后备箱,没敢碰锁芯。

谁也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反写位为零的情况下,贸然触发未知规则,就是找死。

“所有车听我指令。”

陆川拿着扩音器喊:“走左侧出口,匀速前进,不准乱打方向。”

刚才还吵着要走其他出口的幸存者,这会儿连半句话都不敢说。

司机稳稳踩着油门往左侧出口开。

四辆车依次碾过白线。

没有异常。

风还是正常的灰尘味。

地面没有半分水光。

刚才的江水幻影也没出现。

等最后一辆车彻底驶过三岔口,所有人才敢松口气。

看向陆川的眼神里,只剩实打实的服气。

陆川坐在副驾,指尖终于松开按在规则核心上的手。

灼痛感慢慢退下去。

耳边幻听也散了。

这次只是过了个小坎。

江底核心还在脉动。

韩振山的清洗队可能还在前面等着。

黑伞会丢了核心样本,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车队刚往前开了不到五十米,左侧隧道壁上突然多了一扇半人高的铁皮门。

门上没有锁,只用一根生锈插销插着。

门面上用暗红的血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下去的人,不一定上得来。

门旁边还钉着一块掉漆标识牌。

正是江桥隧道通往桥下的检修口标识。

门底缝隙里正往外渗着冰凉江水。

和刚才假出口的腥气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男声从门旁边阴影里传出来。

第一次带着明显的紧张感,没有了之前的漫不经心。

“陆川,别急着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