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隧道里不能开远光
两道远光像烧红的尖刀，直直扎进车队前方。
隧道壁上的黑垢被照得惨白。
后座一个青壮年没忍住，下意识抬眼朝光源扫了半秒。
他瞳孔里瞬间映出两盏跳动白灯。
紧接着“滋啦”一声轻响。
眼眶里的眼球像被扔进火里的蜡烛，从里往外烧穿。
焦黑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倒在座椅上，瞳孔里的灯影还在滋滋冒黑烟。
“别看灯。”
闻迟清冽的声音从对向车里飘过来。
没有多余解释。
话音刚落，那辆亮着远光的车擦着中线往对向车道深处驶，远光却始终直对车队，没有半分偏移。
黏腻女音顺着隧道壁滚过来，把三条追加规则砸在所有人头顶：
“远光亮起时，不得直视灯源。”
“看见来车灯影者，三秒内闭眼。”
“前后车距低于三米时，灯影传导至后车挡风玻璃。”
陆川太阳穴突突跳得发疼。
污染值卡在8.3的刻度上烧得慌。
耳边幻听混着远光滋滋声，全是怂恿他“抬头看灯”的细碎耳语。
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炸开，才压下那股失控冲动。
可用反写位明明白白是零。
规则只认当下动作。
副驾的林见雪按住一个要扯后视镜遮光布的幸存者，指尖都在抖：“后面第三辆清洗队尾车追上来了，距离最后一辆幸存者车不到十米，一直在撞后保险杠，想逼他们缩短车距。”
车队里已经乱了。
有人哭着要开阅读灯找路。
有人伸手要扯眼上蒙的衣角。
还有司机慌得想踩油门超车。
刚才被烧穿眼眶的幸存者瘫在倒数第二辆车里，血腥气混着焦糊味飘得满隧道都是。
四辆车全是满员。
没人敢下车缺员触发规则，也没人敢回头看后方撞车动静。
所有人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就在这时，对向车刚好擦着陆川这辆车左侧车窗驶过。
闻迟的侧脸在远光里晃了一下，只丢下半句没头没尾的提醒：
“别信灯影，信车距。”
话音刚落，那辆车彻底消失在隧道深处。
只留两道远光还直勾勾对着车队。
陆川瞬间反应过来，抄起手摇扩音器。
“所有人听着！”
他的声音压过哭喊，硬得像石头：“立刻用衣角、布条蒙住眼睛，只留一条缝看前方！”
“司机不准抬头看远光。”
“所有车只看前车尾部黑影，保持匀速前进！”
“后视镜遮光布不准动。谁拆，谁自己承担后果！”
他转头喊：“林见雪，帮我数秒，每两秒报一次前后车距。”
林见雪立刻点头，指尖按在驾驶台秒数显示上，清晰报数：“前车距五米，后车距五米。”
陆川跟着她的报数，用扩音器把车距同步给后面三辆车。
“第一辆，保持五米。”
“第二辆，跟紧五米。”
“第三辆别落，五米。”
刚才慌得要踩油门的司机稳了下来。
所有人死死盯着前车黑影，连呼吸都放轻。
车距稳稳卡在五米安全线上，没有半分偏移。
有人刚才已经摸到车灯开关，听见陆川的声音，又默默把手收回去。
蒙眼布条被扯得更紧。
没人再敢乱动乱喊。
四辆满员车像一串拴在同一条绳上的珠子，顺着隧道中线往前挪。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清洗队尾车狠狠撞在最后一辆幸存者车后保险杠上。
那辆车猛地晃了一下，往前滑了半米，和前车的距离瞬间缩到两米八。
远光灯影蹭上前车后挡风玻璃。
玻璃上开始冒出滋滋白烟。
再慢半秒，灯影就要传导灼烧。
整车人都得被烧穿眼眶。
“最后一辆车，急刹半秒，立刻松刹！”
陆川几乎是吼出来的。
最后一辆车司机没犹豫，一脚踩死刹车半秒，又立刻松开。
后面的清洗队尾车正踩着最大油门往前撞，想把幸存者车怼进前车安全距离里，借规则吞掉整个车队。
没想到对方突然急刹。
巨大惯性让尾车收不住势头，“嗡”地一声蹿上来，直接贴到幸存者车车尾。
两车距离瞬间不到半米。
规则触发。
远光灯影“唰”地传导到清洗队尾车前挡风玻璃上。
亮得像把整个太阳塞进车里。
尾车司机没蒙眼，正瞪着眼看前车，准备下一次撞击。
他瞬间被灯影刺中，眼球烧穿，焦黑的血喷满挡风玻璃。
他手往方向盘上一甩，整辆车直接失控，横着撞向隧道右侧侧壁。
“轰隆！”
侧壁被撞裂一个半人宽的口子。
隧道里突然涌出来十几辆黑乎乎的无牌车，像饿极了的鱼群，裹着那辆失控的清洗队车，直接拖进侧壁黑暗里。
连碎玻璃都没剩一块。
整个隧道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远光滋滋声和所有人粗重喘气声。
刚才还慌得要哭的幸存者们彻底服了。
没人再敢质疑陆川的指令。
所有人都盯着扩音器方向，等他的下一步。
陆川推开车门跳下去，走到撞裂的侧壁边往里看。
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不是隧道排水的闷响。
是开阔江面流动的动静。
深处有一团暗红色的光一下一下脉动，像活物心脏。
跳动频率和他兜里的规则核心刚好对上。
陆川掌心发烫。
规则核心隔着衣料顶了他一下。
他没有拿出来。
现在反写位是零。
碰它，就是让江底那东西先看见自己。
但他已经确认了。
江桥隧道的核心不在路面。
在桥下江水里。
韩振山和黑伞会把各个养场样本往这边运，就是要喂活藏在江底的大场核心。
一旦核心完全醒过来，城东这片封锁区就不是“只进不出”。
是所有路都会往江里开。
陆川刚要转身上车，隧道里所有跳闪的公里牌突然全部定格在0.0km。
冰冷广播声再次响起。
这次声音里带着一点诡异笑意：
“下一段通行规则。”
“所有车辆，不得相信出口。”
话音刚落，直对车队亮了快十分钟的远光突然熄灭。
隧道前方一百米处，同时亮起三个一模一样的绿色出口指示牌。
左。
中。
右。
三个箭头分别指向三条岔道。
连牌子边角的掉漆痕迹，都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