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处置局来收人

院门外的灯还亮着。

黄色警戒带一圈一圈拉开，刚才还挤在巷子里的那些住户被分到两边，先登记，再喝水，再裹毯子。有人腿软得站不住，直接坐到地上；有人还在回头看那扇窗，像是不敢信自己真从里面出来了。

几个穿白手套的人蹲在窗下取证，拿镊子夹起地上那截断掉的伞骨，又把被风吹歪的窗栓拍了照。另一个人拎着便携仪在巷口扫了一圈，屏幕上的数值跳了一下，眉头跟着皱起来，转头就去找韩振山。

还有人拿着名单挨个核对，把刚出来的住户分成两拨，一拨坐车，一拨原地等问话。刚才那个抱孩子的女人被单独扶到车边，孩子嘴里还在打嗝，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扇被打开又封住的窗，像怕一眨眼人又要被拖回去。

曹勇被两个人架着手臂拖到车边，嘴里还在骂，声音却已经弱下去了。

“我没害人……我是救他们……你们不能——”

“闭嘴。”

押他的人头也不抬，直接把他往车门里一塞。

陆川站在巷口，红伞已经收了，残页也重新压回掌心。韩振山带着两名队员站在他对面，灯光照在他脸上，把那种常年做事的冷静照得很清楚。

“姓名。”

“陆川。”

“住址。”

“临州，东环路那边。”

“今天进场前接触过谁？”

“曹勇。”

韩振山低头记了两笔，又抬眼看他：“你刚才用的那张纸，交出来。”

陆川没动。

“那不是你该拿的东西。”

“那你也别碰。”陆川说。

韩振山看着他，没立刻发火，只把笔帽合上，声音压低了一点：“你现在已经和这个场绑上了。按流程，你得跟我们回去做登记，配合复盘，交代你是怎么进去、怎么活下来、又是怎么把规则改了的。”

“我没时间。”

“你有没有时间，不是你说了算。”

闻言，旁边两个队员不动声色地往两边散了一点，像是已经把退路给他卡住了。巷口外头那几辆车还亮着灯，车门半开半合，曹勇被塞进去以后再没探出头来，整条巷子只剩下雨声和人说话的低音。

一旁的队员往前半步，手已经伸过来，想先把陆川手里的残页拿走。陆川眼神一抬，反手把残页压进掌心，动作不快，却硬得很。

那队员手停在半空，没敢再往前。

韩振山扫了那只手一眼，没让人硬抢，只抬了下下巴：“先拍照，先封存。别动他手里的东西。把曹勇先带走，现场封存。其余人分批录口供。”

“韩队。”

闻迟的声音这时候从侧边传了过来。

他一直站在警戒线外头，没穿制服，也没往前挤，只是把黑伞收在臂弯里，像个临时路过的人。可他这一开口，韩振山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在这？”

“路过。”

闻迟说得很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他视线越过韩振山，落在陆川手上那点压得发红的指节上，停了一瞬，又看向巷子深处那扇还半开着的窗。

“你们这边收得太快了。”他说，“他刚从场里出来，先别上强度。”

韩振山皱了皱眉：“我在按流程办事。”

“我知道。”

闻迟点了点头，语气没半点顶撞的意思，却也没退。

“可他不是只活下来这么简单。”

这话一出，陆川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闻迟也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刚才改了第一条。”他说，“对吧？”

陆川没答。

闻迟像是已经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能改第一次，就能改第二次。”他说，“不过你下次再动手，最好别站这么前。”

韩振山听见这句，明显不太舒服。

“闻迟。”

“我没越线。”闻迟侧过头，语气仍然很淡，“我只是提醒他。”

陆川没接那句，只看着闻迟。

闻迟没再绕，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起来的便签，手指一弹，直接丢了过来。

“你到底是谁？”陆川问。

闻迟看了他一眼，没急着答。

陆川抬手接住。

纸角擦过他指节，带着一点潮气。便签边缘已经被雨打软了，正中那道折痕却压得很死。

便签上只有一行字。

**旧人民医院，三楼别一个人进。**

韩振山眉头一皱：“你给他这个干什么？”

“省得你们把人带进去，连门怎么开的都不知道。”

闻迟说完，才慢慢把黑伞撑开了一点。

伞骨一响，雨丝被挡在外头，巷口那点冷风也跟着歪了一下。陆川第一次看清他的侧脸，轮廓不算锋利，却有种很稳的冷意，像是见过太多地方出事的人。

“你知道医院那边要出什么？”陆川问。

闻迟没有直接答。

他只看了眼韩振山，又看了眼陆川，最后把视线停在那张便签上。

“你先活到那儿再说。”

他说完，往车灯那边看了一眼，像是那边也有人在等他回话。

陆川把那张便签折好，塞进了口袋。

韩振山不耐烦地扣了扣车门：“陆川，最后问你一遍，走不走？”

“不走。”陆川答得很快。

“那你就留在临时观察组。”

“随便。”

韩振山盯了他两秒，像是想把这人直接算进案子里，最后还是抬手一挥，让队员去封最后一扇窗。

陆川站在原地没动，手心里那张残页的温度还没退。

巷口外头的车灯还亮着，韩振山那边的人还在封窗，闻迟那把黑伞也还没完全合上。

陆川把残页往掌心里压了压，没往车边走。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