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可以去死了
处置局的灯光从巷口压进来时,曹勇第一反应不是解释,是跑。
他比谁都清楚,真要让外头那帮人看见他往这条巷子里卖人,今天这事就不可能靠一张嘴糊过去。更别说陆川刚把规则改了,巷子里那几扇窗全开着,白得发青的手影还在窗外游来游去,这场面一摆出来,谁都知道里面已经不是普通闹事。
“拦住他!”
曹勇一把抓过身边那个最瘦的住户,直接往前一推。
“你先出去!”
那人吓得连连摆手:“我不——”
“少废话!”
曹勇抬脚就踹,硬把人往门口踹过去。刀疤脸也跟着帮腔,伸手去抓老太太,想拿人当挡板。院子里一下又乱了,几个刚才还被吓得缩在墙角的人眼看着曹勇要拿他们顶前头,终于忍不住往后退。
“别退!”
曹勇骂了一声,眼睛却已经红了。
“谁先跑,谁就能活!听懂没有!”
这句话一出口,院子里那几个原本犹豫的人都愣了。
陆川听见,直接笑了。
“你到现在还想骗。”
他往前走了一步,红伞撑在手里,伞骨在灯下投出一圈冷影。
曹勇死盯着他:“陆川,把纸给我,我让你出去。”
“你让谁出去都没用。”
“你别逼我!”
“逼你?”陆川抬眼看他,“你不是最会拿别人去逼路吗?”
曹勇脸一沉,直接扑过来。
他手里的钢管还没抡出去,窗外那只白手就先动了。开着的那扇窗里,白影贴得更近,像是正等着院子里有人先冲。曹勇这一扑,刚好把自己送到离窗最近的地方。
陆川没退。
他只是侧了一下身,左手直接扣住曹勇的手腕,右手红伞一横,伞尖顶着曹勇肋下往前一送。
“你可以去死了。”
这句话落得很轻。
曹勇却一下听懂了。
他想抽身,脚下却被地上那根被风吹来的铁链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手腕正好撞上窗框。窗外那只白得发青的手立刻卡住他的手骨,五指往内一收。
“咔!”
一声脆响。
曹勇的右手当场就塌了。
不是断,是整个腕骨被硬生生拧歪了半截,手指一瞬间失了力,钢管“当啷”掉在地上。他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干净,嘴里先是倒吸一口气,接着才爆出一声惨叫。
“啊——!”
窗外的白影没松,反而顺着那只手往上压。
曹勇拼命往后拽,脚后跟在地上刮出两道白痕。陆川一脚踩住钢管,弯腰捡起来,顺手往刀疤脸胸口一顶,逼得他后退了半步。
“你不是想拿人挡吗?”陆川看着曹勇,“现在自己挡着。”
曹勇疼得脸都变形了,还想喊人。
“都别愣着!给我上!”
可这时候,院子里那几个原本还听他话的人,已经没人敢先动。
刚才那个跑得最快的,已经跪在门口没了半条命;另一个被他踹出去顶前头的,现在还趴在地上喘;曹勇自己再一伸手,手腕就被窗外那只白手压得直响。谁都看得出来,跟着他冲,只会死得更快。
“别跟他!”老太太忽然喊了一声。
这一声像把屋里最后那层皮彻底扯开了。
“就是他把我们骗进来的!”
“是他锁的门!”
“他把人往这儿送!”
剩下几个住户一边喊,一边往两侧散开,谁也不愿再替曹勇挡一下。刀疤脸一看势头不对,转身就想往院门外钻,结果刚跑出两步,脚底下那股冷风又卷了回来。
他还没摸到门把,外头忽然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韩队,里面有人!”
“先封门!”
“不要让任何人出来!”
紧接着,几道强光手电直接扎进院子里,照得人眼睛发疼。黄色警戒带顺着巷口往两边拉,车门一开,两名穿深色作训服的人先跳下来,后面才跟着个身形笔直的男人。
韩振山。
他一进门,目光先落在曹勇那只歪掉的手上,停了半秒,又移到陆川手里的红伞上。
最后,他的视线才落到窗外那只还没松开的白手。
“谁干的?”
没人答。
曹勇疼得直抽气,还是先扑过去:“韩队!他!是他干的!陆川在里面乱改规则,他——”
韩振山抬手就把他的话截住了。
“先闭嘴。”
曹勇一噎,脸色更难看了。
韩振山又看向陆川,语气没那么冲,却也一点都不软:“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站到墙边去。”
陆川没动。
“你们先把门打开。”他说,“这里面还有人没出去。”
“我说,放下。”
韩振山身后两个队员已经往前压了一步,手里的电筒和伸缩棍都没收。陆川看得出来,这人不是曹勇那种乱咬人的货色,他是正经来收场的。可正经不代表就好说话。
“你们来得正好。”陆川抬起下巴,指了指曹勇,“先把他按住。”
曹勇一听这话,脸都绿了:“韩队!你别听他胡说!我是为了安置——”
“安置?”
韩振山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一下冷了。
“你把这条巷子里的人往里送,叫安置?”
曹勇嘴唇一抖,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多出一个人影。
他没穿制服,也没站在警戒线里,手里只拎着一把收起来的黑伞,站的位置很靠边,像是怕被手电照到。那人个子不高,脸色很白,眼镜片被灯一闪,反出一层很淡的光。
闻迟。
他站在那儿没说话,只扫了一眼窗外那只白手,又看了一眼陆川掌心里的残页,像是早就知道这地方会出什么事。
陆川和他对上视线的那一瞬,忽然觉得这人不是路过。
是专门来看的。
闻迟把手里的黑伞往肩上一搭,冲陆川轻轻点了点头。
“你比我想的快。”
陆川没接这句。
他只看着韩振山,看着警戒带慢慢往里压,看着曹勇被两个人架住手臂,看着门外那几道车灯把整条巷子照得发白。
曹勇的骂声被车门一关,直接堵在了外头。
陆川把红伞往肩上一搭,抬眼看向巷口,车灯照着那条白线,闻迟站在最边上,连伞都没完全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