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二条反写条款

407病房里那只白色护士鞋刚一落地，四楼就像被谁掐住了脖子。

点名声没了。

拖步声没了。

门外那些细碎抓门声也一下停干净，只剩床底那道身影在发颤，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

陆川没后退。

他一只手压着床垫，一只手把那张病历纸拽到眼前。纸上那句“别让它的脚沾到地，沾到地就完了”已经被他用掉了，可病床底下那股黑烟还在往上翻，说明这东西还没彻底收口。

床底那只手忽然往外抓了一下。

陆川顺势一拽，把人从床底拖出半截。

那人穿着病号服，脸色灰白，嘴角都是干裂的血口。最扎眼的是他脚上那双护士鞋，鞋面发黄，鞋底却新，像是有人后来硬给他套上去的。

“王磊？”陆川低声问。

那人眼皮抖了一下，像是听见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全是痰音，半天才挤出一句：“别……让他们拿名单……”

话没说完，鞋底底下那层黑烟猛地一翻，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往回拖。

陆川抄起旁边那根输液架，直接横着压住他的膝弯，又用脚把那双鞋死死踩在地上。

“给我落稳。”

这一下压实，床底那股黑烟顿时散了半截。

王磊猛地抽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跟着整个人往下一塌，像是终于把身上那层不该有的东西吐了出去。病床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裂响，像什么东西断了。

陆川低头一看，床板最里面卡着一小截黑色伞骨。

他伸手一拽，把那东西扯了出来。

伞骨离床的瞬间，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提示音终于响了。

【核心规则已被利用。】 【是否消耗反写位，生成反写条款？】

“是。”

【代价：污染值+1。是否接受？】

“接受。”

话音一落，陆川手腕上那道黑线猛地烧了一下，像一根铁丝从掌根一直勒到肘弯。污染值从2跳到3，他眼前当场黑了一瞬，鼻腔里也跟着涌起一股铁锈味。

可提示音没停。

【第二条反写条款生成完毕。】 【指定目标，必须让它的脚沾到地。】

陆川盯着那句话，先没动。

他抬手朝床边那只倒着的输液凳试了一下。

什么都没发生。

输液凳没反应。

王磊瘫在床边，也没反应。

陆川心里立刻有数。

这句不吃死物。

也不吃已经摔稳在地上的人。

得盯住活的，盯住正往前扑、脚刚离地那一下，压下去才会响。

陆川把这口气压进心里，没再浪费第二次。

床边的王磊咳了一声，终于抬起头。

“他们把我挂在四楼，”他声音哑得厉害，“等名单送齐，再一起收……”

他说到这儿，忽然抬手抓住陆川衣角。

“别让他们拿到病牌。”

陆川低头一看，床头卡后面果然还夹着一张病牌。

他一把扯下，翻到背面。

上面只有一行很淡的字：

**上面没让放人。等外面把名单送齐。**

就在这时，楼道里那串点名声又响了起来。

“407床……王磊……”

这一次不在远处。

声音已经贴到门口了。

紧跟着，一张银网猛地从门缝里兜进来，先挂住了门框。有人在外面低声骂了一句，第二个人已经提脚跨门，手里短刀朝着陆川手里的病牌就削。

陆川没有先躲。

他等的就是这一下。

那人脚刚离门槛，整个人还在往前送，陆川抬手一点，黑线从腕口一下烧到肩窝。

“指定目标，必须让它的脚沾到地。”

那人前脚像被铁坠硬生生拽下去，“咚”地一下砸回门槛，整个人步子全乱，银网反倒先卷住了自己同伴的肩。短刀失了准头，刀背撞在门框边上，震得那人整条胳膊一麻。

陆川喉咙里当场涌上一口腥味。

第二条条款不是白用的。

第一次压出去，黑线就像烧红了一截。

那股热痛没停在手上。

它顺着腕口往上蹿，肩窝一下绷紧，左耳也跟着嗡了一声。陆川扶住门框，才把脚底那点发飘硬压回去。

他没敢连着压第二次，只抄起消防斧往门框上一砸，木屑和灰一起炸开，把门外的人逼退半步。

“再跨一步试试。”陆川盯着门口，“我看你们谁先躺下。”

门外静了两秒。

下一瞬，楼下忽然亮了一下。

陆川偏头，从窗边看见那辆黑色面包车正停在住院部楼下。车灯没开远，只照着楼前那一小片地。车门旁边立着一把收起的黑伞，伞柄擦着车门，黑得很沉。

黑伞会的收尸车。

他们不是刚好赶上。

是卡着他拿到第二条条款的时候堵上来的。

床边的王磊又抖了一下，抬手把那张病牌往陆川怀里一推。

“拿着……别给他们……”

说完这句，他整个人就往下一塌，像是最后那口气终于散了。床边只剩那张病牌和地上那截黑伞骨。

【旧人民医院副本核心威胁已解除。】 【获得：规则残页×1。】 【获得：副本核心情报碎片×1。】 【获得：第二条反写条款。】

门外又有人踹了一脚。

“陆川。”那道声音隔着门板压进来，低得像砂纸擦铁，“把东西交出来。”

陆川把病牌和残页一起塞进兜里，手还按在发烫的腕口上。

黑线没退。

门外的人也没退。

他刚把第二条反写条款抓稳，黑伞会就堵上来了。

病房里那张病牌还烫着，床边那截黑伞骨也没凉。

门缝外那把黑伞还没收，雨水已经顺着门底线一点点漫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