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电梯里别回头

门缝里那只手一缩一伸，像不甘心就这么退回去。陆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电梯顶上又是一阵吱呀响，整部电梯像被什么东西顶住，卡在半开半合之间，连灯都跟着一闪一闪。

王磊先崩不住了。

他脸色发白，死死盯着那只手，忽然一把抓住胖婶的胳膊，低声骂：“你站前面点，别挡路！”

胖婶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扑到门口，吓得尖叫起来：“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王磊急了，“要不是你挡着，门早关上了！”

陆川抬手把胖婶往自己身后拉了一步，顺势挡住王磊那一下推搡。

“你再动一下试试。”

王磊一愣，眼神却更凶了：“你装什么好人？谁活下来谁算数，懂不懂？”

电梯里这一下彻底乱了。

胖婶哭着去按关门键，手指刚碰上去，电梯内壁那面半人高的镜子里，忽然多出一张脸。

那张脸没有站在他们前面。

它就贴在胖婶背后，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眼睛空空地盯着镜子外的人。

胖婶尖叫着转头。

陆川一把按住她的肩，手劲很重。

“别回头。”

“什么？”胖婶整个人都抖了，“后面有东西！”

“知道就别看。”

王磊也看见了镜子，脸色瞬间发青，嘴里还硬撑着：“装神弄鬼，谁信你——”

他话没说完，喇叭里又响了。

还是那种像铁丝刮喉咙一样的声音。

“电梯里，别回头。”

这一下，王磊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他下意识想往后看，脖子都转了一半，陆川直接伸手扣住他后颈，往前一掰，把人摁回正面。

“你再转一下，我先把你扔出去。”

王磊被摁得踉跄，嘴里骂了一声，手却不敢再乱摸。

门外那只手还挂在门边，黑色指甲一下下刮着金属，发出刺耳的响。门缝越开越大，风也灌得越来越冷。

胖婶缩在角落里，声音发颤：“外头是不是有人叫我……”

她刚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熟得不能再熟的喊声。

“婶，开门，我是你儿子。”

胖婶整个人一僵，眼泪一下就冒出来了。

“小宝？”

陆川眉头一皱，抬手就把她按回去。

“你儿子昨晚不是在厂里值班？”

“对，对……”胖婶嘴唇打颤，“可是这声音……”

“声音像，不代表人像。”

这句话刚落下，门外那只手突然往里一抓，直接扣住了王磊的鞋面。

王磊吓得一蹦，反手就想把胖婶往前推。

“你去挡！”

胖婶被他一推，整个人往门口扑，陆川抓住她后领往回一拽，顺手借着这股力道，把王磊也顶到了门边。

那只手像是认准了最乱的那个，猛地一抬，五指一翻，直接扫上王磊小腿。

王磊惨叫一声，整个人趴在门板上，死死扒着不撒手。

陆川没急着救他。

他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忽然发现不对。

那张脸不是贴在胖婶背后。

它是贴在王磊背后。

王磊一边骂一边往后缩，镜子里却有另一只手从他肩头慢慢伸出来，像要把他整个人按进镜面里。

“别回头。”陆川又压了一句。

王磊彻底慌了，扭头就想看。

陆川抬脚踹在他膝弯上，直接把人踹跪下。

“想死就转。”

这一脚踹得狠，王磊膝盖撞在电梯门边，脸都扭了。他想骂，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剩下抽气。

门外那只手还没松，反而往里又探了一截。

陆川这才听见另一个声音。

不是门外，是按钮旁边的小喇叭，像是有人把对讲机故意开到了最大。

“里面那几个，别慌。”

是曹勇的声音。

陆川猛地抬头，顺着那点微弱的绿光看过去。

电梯按钮旁边原本暗着的小屏幕亮了。

屏幕里不是楼层，也不是故障提示，而是监控画面。画面里，保安室的灯亮着，曹勇正坐在那张转椅上，一手夹烟，一手按着对讲机，眼睛盯着屏幕，连笑都不遮了。

他像是知道陆川看见了，还故意把脸往前凑了一点。

“别急，慢慢来。”曹勇的声音从喇叭里冒出来，“能活一个算一个。”

陆川的脸一下冷了。

王磊还在地上挣扎，胖婶已经哭到发不出完整的话，只有门外那只手还在一下一下地往里摸。

曹勇却像没事人一样，抬手在监控台上按了一下。

下一秒，门外的那只手猛地往里一挺，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整扇门掀开。

陆川盯着屏幕里的曹勇，牙根一紧。

这一梯的人，不是被放进来的。

是被曹勇送进来的。

胖婶吓得一哆嗦，手里那袋土豆直接撞到门框上，砰的一声，袋口撕开两寸，土豆滚了一地。王磊下意识就想抬脚去踩，想把那些散开的东西踢到别人脚边挡路，陆川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一把按住他膝盖。

“你敢再乱动，我先让你出去。”

王磊喉咙一抽，终于闭上嘴。

陆川这时才真正看清，镜子里那张脸已经不是单纯地贴在背后了。它的肩膀往前伸了一寸，像有人把半个身子挤进了电梯，正从后面往前闻。

那股味道也跟着进来了。

潮，霉，像井水泡过的铁。

“别回头。”陆川又压了一遍。

他不是在提醒王磊，也不是在提醒胖婶。

他是在提醒自己。

这玩意要的不是人转身，是人先乱。只要乱了，门外那只手就会顺着缝往里钻，先拿最蠢的那个开刀。

电梯按钮旁的小屏幕轻轻一闪，曹勇在监控里抬了抬头，像是在等里面彻底乱起来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