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来改第一条

残页烫得吓人。

陆川把它按在掌心里，指腹刚压上去，纸上的字就像活了一样，微微往里缩。那种感觉很怪，不像纸在发热，更像有人隔着纸，在另一头跟他顶着力。

曹勇站在院门口，已经不敢再往前冲了。

他那两个跑得最急的手下，一个跪在门槛外，头发白了一大截，正捂着脸喘。另一个想把他拖回来，结果半只脚才踏出院子，人就像被抽了骨头，直接软在门边，连叫都叫不出来。

“你干的？”

曹勇死盯着陆川。

陆川没理他。

他低头看着残页，上面那句原本就不长的规则，被他压得慢慢发亮。

【凌晨十二点别开窗。】

他盯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就改掉。”

胖男人离他最近，听见这话，腿一下发软：“你、你说什么？”

“我说，开。”

陆川没抬头，只把红伞往地上一靠，右手按着残页，左手直接伸向最近那扇窗。

胖男人吓得往后退：“别动！你刚才不是还说不能开吗？”

“那是刚才。”陆川把窗栓一拨，“现在轮到它听我的。”

窗栓“啪”地松开半寸。

残页在他掌心里猛地一震，边角烧出一圈极淡的灰。

陆川没有松手，反而顺着那股力道又往下压了一下，像是把一枚卡死的钉子硬生生拧松。

几乎是同一瞬间，残页上那行字猛地一闪。

别开窗。

那三个字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从中间扯了一下，字缝里刷地渗出一线黑。黑线越拉越长，最后干脆一折，硬生生拧成了另一个意思。

【凌晨十二点必须开窗。】

屋里先是一静。

然后，所有窗户几乎同时弹开了半指宽。

冷风像被人从外头狠狠推了一把，顺着窗缝一口灌进来。窗外原本那层白蒙蒙的手影，立刻被风吹得现了形。那些白得发青的指头本来正贴着玻璃，一开窗，指尖反倒往回缩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屋里的人会主动把口子让出来。

曹勇身后的刀疤脸第一个变了脸。

“操！”

他刚骂出声，院门外头就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撞上了铁门。

不是跑来的，是被顶回去的。

门外那几个原本守着口的黑夹克男，脚下一滑，整个人被一股看不见的力往后拽。最近那个还想扑过来关门，手刚碰到门把，指节就猛地一僵，像有冰从掌心一路爬到胳膊。

陆川眼睛一眯。

他看明白了。

这条规则不是让人乱开窗。

是让人自己掌住开窗的时机。

谁先把口子掀开，谁就先把外头那玩意儿的借命路数掐断。

“开大一点！”

陆川冲屋里的人喝了一声。

老太太先愣了一下，接着才反应过来，赶紧去推自己那扇窗。她手一碰上去，窗外那只白手立刻往后缩，像是被烫到了手背。旁边抱孩子的女人也顾不上怕了，连忙把另一扇窗推开一点。

风一下进得更猛。

院子里那些原本还想往外冲的人，反倒被这股风顶住了脚。

曹勇的两个手下站得最近，本来还想趁乱把人往前推，结果风一刮，他们脸色先变了。

一个人的眼白突然往上翻，整张脸像被抽走了水，肉眼可见地瘪了一圈。

另一个更惨。

他伸手去拉门边的女人，结果手刚伸出去，窗外那只白得发青的手影就反手一扣，五根指头一下卡住他的腕骨。

“咔。”

一声极轻的响。

那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条右臂就像被拧干的毛巾，瞬间缩下去一截。皮肤灰得发纸，指甲盖一片片翻白，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跪在地上。

曹勇眼皮狠狠一跳。

“把窗关上！”

他厉声吼。

可已经晚了。

第一扇窗被陆川带着开了，后头几扇窗也被屋里的人自己掀开了半掌。风道一通，外头那些白影就像找到了口子，开始一扇一扇往里贴。可这一次它们刚碰上窗框，屋里的人就已经知道该怎么躲了。

谁先动，谁先死。

谁先把别人推出去，谁先倒霉。

这回没人再敢拿别人试。

陆川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原本贴在窗外的白影并没有立刻冲进来，反而像被新规则顶住了半步。它们开始在玻璃外游移，明明碰得到窗，却没法像刚才那样直接借命。

这就够了。

只要这口子被他先拧开一次，巷子里的人就不会再被曹勇牵着鼻子跑。

“陆川！”

曹勇终于看出来了，脸色沉得像锅底，“你改了规则？”

“对。”陆川抬眼看他，“第一条。”

“你找死！”

曹勇骂完就要往里冲，刀疤脸却一把拦住他：“曹哥，先别进！这风不对！”

“不进留这儿等死吗？”

曹勇一把甩开他，硬往前跨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他整个人刚好站到了最亮的那盏灯下。

窗外那只白手停住了。

像是终于找到了它想找的人。

陆川先看了一眼那盏最亮的灯，又看向窗外那只白手。

他把红伞往肩上一扛，慢慢往前走了半步。

“曹勇。”

曹勇猛地回头。

陆川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现在轮到你站前头了。”

曹勇还没来得及反骂，院门外忽然“轰”地一声闷响。

整条巷子跟着抖了一下。

远处的路灯连闪三下，巷口外头像是来了车，灯光一束一束照进来，硬生生把这条老巷照出一道白线。

有人在外面喊：

“都别动！处置局！”

陆川抬头看向巷口。

灯下，新的影子已经压过来了。 车门也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