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收尸的人也得进场
刺耳的倒车提示音刺破封锁区死寂。
刷着黑伞暗标的收尸车碾过满地黑血，精准倒进巷口停尸房卸货区。
两个裹着黑雨衣的收尸人跳下车，哐当一声拽开后车厢门。
冻得人骨头疼的冷气混着腐臭味扑出来。
两人拽着最靠外的厚帆布尸袋往下拖，刚拖到车厢边缘，那鼓囊囊的尸袋突然猛地直起上半身，自己坐了起来。
系在袋口的塑料标签晃到路灯下，白字刺得人眼疼：
735替身样本。
陆川蹲在巷口垃圾桶后的阴影里，指尖掐得左臂伤口又渗出黑血。
污染值稳稳卡在8.3的刻度上突突跳。
耳边幻听比之前更杂，除了反复喊他名字的细碎声响，还多了冷柜开关的咔哒声。
他兜里揣着两张残页、一块规则核心、两条反写条款。
可用反写位明明白白是零。
硬触发规则等于找死。
怀里还塞着封锁地图、临时通行牌、检查点蓝章，还有半页沾血的江桥隧道封控预案。
塑料牌边角硌得胸口发疼。
“慌什么？死了三天的替身还能诈尸不成？”
穿黑雨衣的小队长叼着烟走过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玻璃，脸上刀疤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黑伞会城东转运负责人，伞九。
他抬脚踹了踹坐起来的尸袋，嗤笑一声：“这批货全标成无名尸，过检查点不用签字，正好把商场里扣下的核心样本和残页混着运出去。韩振山的人现在满世界找陆川，顾不上查死人的身份。”
卸货区铁皮墙上刷着红漆的停尸房出库规则，字短而硬：
“所有出库尸袋必须贴对应标签。”
“未登记尸体不得离库。”
“活人不得躺进空尸袋。”
伞九扫了眼规则，朝旁边两个喽啰抬了抬下巴：“把抓的那三个流浪汉塞空尸袋里，凑够数一起运。省得回头韩振山查账，说我们少了样本。”
两个喽啰应了一声，拽着三个被绑住嘴的幸存者往卸货区走。
后面还押着个穿灰色夹克的女人。
林见雪。
她头发散了半缕，嘴角沾着血，被伞九掐着下巴按在铁皮墙上。
“把你藏的十年前冷链园转运旧档案交出来。”
伞九指节掐得她下颌发红，语气阴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了底单。交出来，我留你全尸。不然把你也塞空尸袋，当样本运去江桥喂规则。”
林见雪脸色发白，却没慌。
她抬眼扫了眼陆川藏身的方向，故意拖时间：“档案我藏在停尸房登记台的抽屉里。你松开我，我去给你拿。”
伞九盯着她看了两秒，松了手，让两个喽啰跟着她：“别耍花招。你敢跑，我现在就把那三个流浪汉的脖子拧断。”
陆川指尖蹭了蹭怀里的检查点蓝章。
那是从检查点记录员身上捡来的，刻着“城东三街南口检查点”几个字。
检查点要截留出区货物。
停尸房要登记出库尸体。
两个口子都卡在“离场”上。
陆川趁几人注意力都在林见雪身上，猫腰绕到登记台后面。
台面上摊着伞九刚填好的十七张转运审批单。
每张审批栏都盖了停尸房登记章，标注着：
已登记。
常规无名尸。
陆川拿起检查点蓝章，对着每张审批单右上角“啪”“啪”挨个盖下。
蓝墨水的字迹清晰印在红章旁边：
未登记。
立即返库。
刚盖完最后一张，伞九押着林见雪走了过来，伸手就要拿审批单。
他刚扫到第一张上的蓝章，脸色瞬间绿了。
“谁他妈盖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林见雪假装茫然地摇头：“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还没有。”
话音刚落，停尸房广播突然刺啦响起。
冰冷机械音没有半点起伏：
“检测到十七份未登记出库申请。”
“所有申请作废。”
“申请人亲自进入冷库补登信息。”
“逾期，相关人员按违规处置。”
“我去你妈的！”
伞九气得把烟狠狠砸在地上，踹了身边两个喽啰一脚：“你们俩进去补登！快点！别耽误转运时间！”
两个喽啰脸都白了，却不敢违抗，磨磨蹭蹭推开停尸房铁门。
刚踏进去半步，门里瞬间伸出两只漆黑的手，拽着他们脚踝往里拖。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里面只传来两声短促惨叫，很快没了动静。
伞九脸色更难看，转头看向被绑着的三个幸存者，眼神发狠。
“把这三个塞空尸袋里，当成已登记样本抵数！我就不信规则还能拦我！”
剩下两个喽啰拽着空尸袋就要往幸存者头上套。
陆川直接从登记台后面站起来，抬脚踹翻离得最近的喽啰，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金属镇纸，砸在另一个喽啰手腕上。
“要抵数？”
陆川声音冷得像停尸房飘出来的寒气。
“你自己进去抵，不是更快？”
他抬脚把脚边的空尸袋往伞九脚边一甩。
伞九没站稳，往后踉跄半步，半个身子直接摔进摊开的空尸袋里。
活人不得躺进空尸袋。
厚帆布拉链瞬间自己往上拉。
没过三秒，就把伞九整个裹得严严实实。
尸袋自己蹦跶着往停尸房方向拖。
伞九的惨叫隔着帆布闷得发闷。
刚拖到铁门口，门就自动弹开，一只黑手拽着尸袋直接拖进去。
铁门再次关上。
剩下两个喽啰吓得转身就跑。
刚跑出去两步，广播机械音再次响起：
“未补登相关人员不得离场。”
停尸房铁门缝里伸出好几只漆黑的手，直接把两人拽了进去。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整个卸货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三个幸存者粗重喘气声。
陆川走过去给三人松绑，让他们先去旁边安全区躲着。
林见雪走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个封皮磨破的旧档案袋递给他，指尖还沾着刚才蹭的灰。
“这是黑伞会和韩振山勾结的十年转运记录。所有养场的核心样本，最后都要运去江桥隧道。那边有个还没完全激活的大场，他们要攒够样本开核心。”
陆川接过档案袋，又拿起桌上剩下的转运单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果然标着江桥隧道的临时检修口。
和他之前拿到的半页封控预案，位置分毫不差。
他把转运单和档案一起塞进怀里，没动去江桥隧道的念头。
现在反写位是零，污染值还在高位。
贸然去碰未激活的大场，等于找死。
他刚要说话，全封锁区广播突然刺啦响了。
之前冰冷的电子音消失得一干二净。
各种带着温度的熟人声音混着电流杂音，飘在封锁区每一个角落。
“囡囡，回家吃饭了，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阿凯，你在哪呢？我在路口等你，咱们去看电影啊。”
“明明，回家了，爸爸在这儿等你。”
刚才被救下的校服幸存者瞬间红了眼，下意识就要往路口跑。
陆川一把拽住他。
耳边幻听突然和广播里的声音重叠，无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像勾魂的线一样往耳朵里钻。
广播还在响。
一个接一个，精准喊着每一个滞留幸存者的名字。
软乎乎的，像家里人站在路口等你回家。
封锁区路灯突然闪了三下。
所有巷口的阴影里，都站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朝幸存者招手。